恶性肿瘤,多称癌症。具有生物学多样性的特点,故诊治过程较为复杂,单一手段的应用往往滞后于疾病的变化发展。中医传统疗法主要分为针法类、灸法类、手法类以及中药熏蒸其他疗法等四大类, 具体包括针灸、刺血、推拿按摩、刮痧、贴敷、拔罐、火疗、气功等。故中医传统疗法不仅灵活多样, 并且具有简、便、验、廉、效的独特优势, 在恶性肿瘤临床诊治中具有一定的特色, 笔者查阅整理近五年相关文献, 就这一领域的运用情况作一概述如下:
1 恶性肿瘤及其并发症
1.1 消化道反应
恶性肿瘤患者往往容易出现消化道反应, 如恶心、呕吐、呃逆等, 检索文献究其前三位原因为化疗、手术以及应用止痛药物。现代医学将其解释为化学催吐感受区、大脑皮质和胃肠道迷走传入支受到刺激引起呕吐中枢兴奋, 故治疗上多应用多巴胺受体拮抗剂 (胃复安) 、5-HT3受体拮抗剂、糖皮质激素、NK-1受体拮抗剂以及精神类药物 (奥氮平) 。而中医学理论则认为呕吐乃毒邪侵犯脾胃, 胃失和降, 胃气上逆所致。除中医辨证论治内服汤药以外, 耳穴埋豆、穴位敷贴以及针灸等中医传统疗法对恶心、呕吐均有显著改善效果。朱春宁[1]将60例接受含铂类化疗药物进行化疗的肿瘤患者按随机数字表法分为对照组和试验组各30例, 对照组行常规西药止吐治疗, 试验组在常规西药治疗基础上加用耳穴埋豆治疗, 参考《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指标》对恶心呕吐总有效率进行评价。结果显示, 化疗后试验组14例患者出现恶心呕吐症状, 发生率为46.7%;对照组27例患者出现恶心呕吐症状, 发生率90.0%, 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试验组患者治疗有效率为92.9%, 对照组为74.1%, 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表明耳穴埋豆对化疗导致的迟发性恶心呕吐疗效确切, 可作为防治化疗胃肠道反应的辅助治疗手段。张兴等[2]将符合纳入标准的肿瘤化疗患者72例随机分为观察组 (38例) 和对照组 (34例) 。观察组电针刺激内关穴、间使穴联合盐酸格拉斯琼静脉滴注, 对照组电针刺激假穴1、假穴2, 其余治疗同观察组。治疗3 d后观察两组患者呕吐次数、恶心等级等各项临床指标。结果: (1) 延迟期对照组恶心不适强烈, 评分等级高于观察组, 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 (2) 延迟期观察组恶心呕吐完全控制率明显优于对照组 (P<0.01) ; (3) 治疗前后患者血清5-羟色胺 (5-hydroxytryptamine, 5-HT) 、多巴胺 (dopamine, DA) 含量比较, 观察组明显减少, 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表明电针刺激内关穴、间使穴联合盐酸格拉斯琼静脉滴注可明显改善肿瘤化疗患者延迟期恶心症状, 其机制可能与降低血清5-HT、DA含量有关。潘传芳等[3]将64例胃癌患者随机分为治疗组和对照组, 每组32例。治疗组采用艾灸配合常规药物治疗, 对照组采用单纯药物治疗。采用生活质量 (quality of life, QOL) 量表评价其生存质量。结果显示两组治疗后QOL量表中食欲项目及总分与同组治疗前比较, 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 (P<0.05) ;治疗组治疗前后QOL量表中食欲项目及总分的差值与对照组比较, 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表明艾灸能够提高癌症患者的生存质量。
1.2 癌性疼痛
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 全世界癌症患者伴有疼痛的比例为30%~50%, 晚期患者出现癌性疼痛的比例则高达60%~90%。导致癌性疼痛的因素主要为神经病理性疼痛。现代医学多应用世界卫生组织推广的“三阶梯药物止痛法”控制癌性疼痛。虽然止痛疗效比较确切, 但镇痛剂的不良反应及患者耐受性的限制, 均会降低部分患者止痛效果。中医学认为癌性疼痛的病机主要为癌毒蕴结、气血不通、血脉蜷缩、脉络虚涩等多种因素相互影响、相互转化。故在应用镇痛剂同时联合中药贴敷、中药热奄包或耳穴针刺等中医传统疗法, 不仅能增强止痛效果, 降低西药的不良反应, 且单独长期应用具有安全可靠的优势。巫桁锞等选取住院癌性疼痛患者94例, 采用随机数字表法随机分为3组, 其中中药组30例, 西药组30例, 中西医结合组34例。中药组在基础治疗的同时, 给予外敷攻癌镇痛散;西药组在基础治疗的同时采用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三阶梯止痛疗法, 参考药物说明书常规剂量给药;中西医结合组在三阶梯疗法基础上, 外敷攻癌镇痛散, 3组疗程均为10 d。参照世界卫生组织癌性疼痛评价标准评价疗效。结果示:中药组疗效、起效时间及疗效持续时间低于西药组和中西医结合组 (P<0.05) , 后两组疗效相近 (P>0.05) ;中药组不良反应发生率低于西药组与中西医结合组 (P<0.05) ;中西医结合组不良反应发生率低于西药组 (P<0.05) 。表明攻癌镇痛散外敷与三阶梯止痛疗法结合治疗癌性疼痛疗效显著, 可明显提高癌性疼痛患者的KPS评分, 改善患者生活质量, 总体评价优于单用三阶梯药物组。邢海燕等[5]将56例中度癌性疼痛患痛患者随机分成两组。对照组予口服奥施康定, 治疗组在奥施康定基础上加用中药热奄包外治, 观察其对癌性疼痛患者疼痛评分及生活质量的影响, 以及药物不良反应发生率等情况。结果显示治疗组与对照组比较, 疼痛评分明显下降 (P<0.01) , 不良反应发生率较少, 生活质量评分明显改善 (P<0.05) 。说明中药热奄包外治对癌性疼痛有明确的缓解作用, 并可以提高患者生活质量。郑凯等[6]将45例肺癌中重度癌性疼痛患者随机分成药物组、针刺组和针药并用组。药物组按照世界卫生组织三阶梯规范治疗方案给药治疗, 针刺组采用针灸刺激治疗, 针药并用组先针刺、后给予相应的药物治疗。观察治疗前后疼痛情况和生存质量、不良反应等指标。结果显示治疗后视觉模拟评分法 (visual aualogue scale, VAS) 方面, 针药并用组与针刺组和药物组之间均存在显著性差异 (P<0.05) ;缓解情况方面, 针药并用组和针刺组之间存在统计学差异 (P<0.05) ;不良反应方面, 3组存在显著性差异 (P<0.05) , 且针刺组不良反应率小于针药并用组及药物组。说明针刺镇痛缓解癌症患者中重度癌性疼痛效果优于单纯药物治疗。
1.3 术后胃肠功能紊乱
腹部恶性肿瘤患者手术后, 往往因术中麻醉、手术创伤、牵拉等刺激, 以及术后镇痛、卧床等因素, 较易发生肠麻痹, 甚至肠粘连、肠梗阻[7], 临床表现主要为腹胀腹痛、恶心、呕吐、排气、排便延迟等。现代医学认为其主要与机械刺激、麻醉药物、胃肠道内环境紊乱、胃肠道灌注不足、炎症反应等导致消化功能和肠胃运动能力减弱有关, 所以治疗上主要采用体液管理、控制炎症反应、胃肠减压等对症处理手段[8]。中医学认为术后腹胀的主要病机在于气血壅滞, 阴阳失调, 脾虚气滞, 胃肠积热, 故在此基础上容易导致清气不升、浊气不降, 进而引起腹胀的发生。而针灸、敷贴、灌肠、耳穴以及足浴等中医传统疗法对于术后腹胀均有一定独特疗效。李健琼等[9]选择行腹腔镜手术的104例患者, 随机分为对照组、治疗组各52例, 对照组予常规护理方法;治疗组在常规基础上予耳穴贴压及中药足浴。观察两组术后首次肛门排气时间、腹胀程度。结果显示治疗组较对照组肛门排气时间短, 腹胀发生例数少, 两组比较, 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P<0.01) 。说明耳穴贴压配合中药足浴能预防腹腔镜手术术后腹胀的发生, 缩短肛门排气的时间, 利于患者术后进食及伤口恢复。陈廷英等[10]将300例腹部手术后患者随机分两组。对照组150例按术后常规护理, 观察组150例在此基础上术后第1~3天每天行温水足浴2次并行耳穴压籽。观察两组肛门排气、排便时间及腹胀发生情况。结果显示观察组术后胃肠功能恢复的总有效率明显高于对照组 (P<0.01) 。说明温水足浴配合耳穴压籽可有效促进腹部手术后胃肠功能的恢复。阙建梅等[11]将180例腹部手术患者随机分为两组, 对照组90例, 采用常规方法且术后早期指导患者床上、床下活动;治疗组90例, 在对照组治疗基础上采用通腑清肠汤灌肠, 观察两组患者术后肛门排气时间和排便时间。结果显示治疗组与对照组肛门排气时间分别为 (24.93±3.52) h与 (42.31±4.23) h;排便时间分别为 (51.85±5.11) h与 (72.63±5.74) h, 两组比较, 有显著性差异 (P<0.01) 。说明通腑清肠汤灌肠对腹部术后胃肠功能的恢复可起到促进作用。
1.4 手足综合征
手足综合征 (hand foot syndromes, HFS) 又称掌拓感觉丧失性红斑, 它是一种由于因为长期反复使用5-氟尿嘧啶及其衍生物或脂质体阿霉素化疗时所发生的不良反应, 主要发生在皮肤受压区域, 临床表现多以掌拓部感觉丧失性红斑为主。国外报道其发病率为44%~56%[12], 国内报道为43%[13]。目前现代医学对HFS的主要预防和治疗手段有: (1) 减小5-氟尿嘧啶药物剂量或停药; (2) COX-2抑制剂; (3) 口服大剂量维生素B6; (4) 应用二甲基亚矾、激素类外用药物。中医学结合脾主四肢肌肉的传统理论认为本证病位在脾, 故病发于手足。服用希罗达后, 脾胃损伤, 气血生化乏源, 营血不能荣养, 内毒与外毒合而为病, 故表现为肌肤麻木、感觉迟钝;若药毒内结, 内郁化热, 热毒炽盛, 迫血妄行, 则可并见患处疼痛肿胀、红斑、水泡、血泡甚至溃烂。中医学传统疗法之一的中药熏洗对其具有一定的防治优势。黄映飞等[14]将100例患者按照随机数字表法分为治疗组52例和对照组48例, 治疗组在口服化疗同时给予黄芪桂枝五物汤合补阳还五汤外用熏洗双手双足, 对照组仅行常规口服化疗。观察两组手足综合征的发生情况。结果显示治疗组手足综合征的发生率为13.4%, 对照组手足综合征的发生率为52.1%, 两组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说明黄芪桂枝五物汤合补阳还五汤外用熏洗对防治希罗达引起的手足综合征疗效确定。
1.5 不完全性肠梗阻
晚期癌性肠梗阻是胃肠道肿瘤和盆腔肿瘤的常见并发症之一[15], 梗阻部位常为多发, 手术切除可能性小, 治疗非常困难。因此其西医治疗原则主要是通过非手术治疗, 减少肿瘤患者的痛苦, 提高生活质量[16]。而中医学基于癌性梗阻多发生于胃肠道的特点, 认为其与脾胃功能密切相关。脾气虚弱则脾不升清, 胃阴不足则胃不降浊, 湿浊塞滞、邪毒内侵, 与痰湿、血瘀互结, 久之塞于肠道, 形成癥块, 继而阻碍中焦气血运行, 使脾气更虚, 胃失和降, 最终造成肠腑不通。中药肛滴不仅增加了中药的给药途径, 克服了苦寒药对胃肠的负面影响, 以及因梗阻而呕吐严重、不能口服进药的问题, 并且对下消化道肿瘤、妇科肿瘤均有一定的局部治疗作用[17]。朱凯等[18]将96例癌性肠梗阻患者随机分为治疗组48例和对照组48例。治疗组用健脾理气汤肛管滴入联合一般治疗;对照组以禁食、胃肠减压、奥曲肽等常规治疗。结果显示治疗组有效率为87.5%, 优于对照组的79.1% (P<0.05) ;治疗组梗阻症状评分的有效率为85.4%, 优于对照组的79.1% (P<0.05) ;治疗组中医临床症状改善的有效率为81.2%, 优于对照组的70.8% (P<0.05) ;治疗组治疗后的平均卡氏评分为84.4分, 与治疗前相比有显著性差异 (P<0.05) 。说明健脾理气汤经肛管滴注治疗癌性不全性肠梗阻, 能有效缓解肠梗阻症状, 同时提高生活质量, 优于常规治疗方法。闵永华等[19]将100例肿瘤并肠梗阻患者随机分成对照组和研究组, 对照组给予常规胃肠减压治疗和护理, 研究组给予大承气汤保留灌肠治疗和护理。观察两组患者的腹痛缓解时间、肠蠕动恢复时间和治疗效果。结果研究组患者腹痛缓解时间为 (3.85±1.21) h, 明显优于对照组的 (5.75±1.25) h, 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研究组患者肠蠕动恢复时间为 (13.45±1.51) h, 明显优于对照组的 (25.57±1.98) h, 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研究组患者治疗有效率为90.0%, 明显高于对照组的72.0%, 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说明大承气汤保留灌肠治疗和护理有利于改善治疗效果, 缩短腹痛缓解时间和肠蠕动恢复时间, 对于减轻患者痛苦和家庭负担有重要意义。
2 中医传统疗法的特色及其机理
2.1 耳穴压籽
又称压豆、压丸法, 是指选用质硬而光滑的小粒植物种子或是药丸贴压耳穴以防治疾病的一种简易治疗方法, 是在耳针基础上产生的。关于耳穴的最早记载见于长沙马王堆汉墓医籍简帛《足臂十一脉灸经》和《阴阳十一脉灸经》, 载有与上肢、眼、颊、咽喉相联系的“耳脉”。中医学理论认为, 耳与经络的联系是客观存在的, 但又不同于传统经络, 耳穴埋豆治疗通过经络作用, 调理脏腑阴阳, 使机体恢复阴平阳秘的状态。耳朵就像一个倒置的胎儿, 包含了人体从头到脚几百个穴位的反应点, 耳与脏腑的关系在我国古代医学论著中早有记载,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肾主耳……在窍为耳。”《灵枢·海论》云:“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心寄窍于耳”。由此可见耳与内脏息息相关, 而五脏六腑又各自对应一条经脉, 那么耳与十二经脉的联系是必然。《灵枢·口问》云:“耳者, 宗脉之所聚也”, 全身各大脉络汇聚于耳, 使耳与全身脏腑发生密切的联系[20]。后世医家认为观察耳的形态、色泽的变化, 可“视其外应, 以知其内脏”。现代科研也表明, 耳与脏腑在生理上密切联系, 不仅存在着相关性, 而且具有特异性, 为耳针诊治疾病提供客观依据。病理方面, 五脏六腑发生疾患, 亦会在相应的经络系统出现反应。统计发现, 对一定数量的各系统疾病患者进行耳廓触诊-压痛检查, 相应内脏穴位的反应点压痛阳性率均高达60%以上, 将耳廓触诊结果与临床化验、心电图、血压、血液生化、肝功能等检查比照, 误差率仅为2%~3%, 绝大部分吻合[21,22,23]。20世纪90年代后, 使用耳穴电测仪测定耳穴时, 肝、胆、心、胃、膀胱、肺等均出现经络感传, 并且沿同名经脉的路线循行;刺激非耳穴时, 未发现经络感传现象, 表明耳穴定位具有特异性[24]。通过检索回顾近30年的相关文献发现, 以单独耳穴疗法或联合其他疗法干预治疗恶性肿瘤相关病症的文献共119篇, 其中涉及胃肠道反应90篇, 癌性疼痛16篇, 癌性抑郁2篇, 失眠7篇, 癌性疲乏、骨髓抑制、局部放疗损害及尿潴留各1篇。由此笔者认为采用耳穴埋豆按压或耳穴针刺等刺激方法可以有效防治肿瘤相关病症, 改善癌症患者生活质量, 尤其对化疗后引起的迟发性呕吐以及癌性疼痛具有良好的缓解效果。
2.2 穴位贴敷
穴位贴敷是指在一定穴位上贴敷药物, 通过药物和穴位共同作用治疗疾病的一种外治方法。中药贴敷起效较快的原理主要有: (1) 中药贴敷于皮肤后, 形成一种相对封闭的状态, 角质层的含水量可提高到50%左右。而在水合作用下, 角质层变成多孔状态, 使药物更容易渗透。 (2) 表皮以及角质层的转运, 以及动脉通道使药物更快被吸收进入血液循环。 (3) 通常配合使用的中药诸如白芥子、冰片、薄荷、姜、麝香、川椒、肉桂、丁香、川芎、樟脑、桉叶油等等均为芳香、易挥发类的药物, 可以促进其他中药成分的快速渗透。运用中药进行贴敷, 在防治肿瘤癌性疼痛、化疗后消化道反应等方面有确切疗效。中药贴敷为体表直接给药, 用药常为芳香走窜、活血通络止痛之类, 药物通过皮肤吸收渗透至肿瘤表面血管, 可以改善肿瘤组织的微循环, 抑制肿瘤生长, 且能避免口服药物在体内灭活及一些药物内服引起的某些不良反应, 特别是晚期癌症患者正气已虚, 不耐攻伐, 脾胃功能较弱, 单靠内服药效果不佳, 中药外用贴敷治法更具优势。目前, 临床上有关中药贴敷治疗癌性疼痛和化疗后消化道反应的研究报道很多, 剂型亦在不断改进, 由传统的膏剂、散剂逐渐发展成巴布剂、透皮吸收剂等, 疗效也逐步提高。
2.3 中药熏洗
中药熏洗是用中药煎煮后, 先利用蒸气熏蒸, 再用药液淋洗、浸浴全身或局部患处的一种治疗疾病的方法。早在《黄帝内经》中就有熨药、烫熨的记载, 《五十二病方》中也有热熏、热浴等治疗方法的记载, “外治之理, 即内治之理”。中药熏洗疗法又称中药气雾透皮疗法, 是中医外治疗法的分支。清代医家徐灵胎指出“若其病既有定处, 在皮肤筋骨之间, 可按而得着, 使药物从毛孔而入腠理, 通经达络, 或提而出之, 或攻而散之, 较服药尤有力”, 说明了中药熏洗治疗疾病的机理。现在普遍认为, 熏洗疗法作用的机理是通过药力和热力联合发挥, 熏洗放出的热量能扩张血管, 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和淋巴循环, 加强局部新陈代谢, 减轻炎性水肿及组织缺氧, 促进炎性物质分解吸收和消散, 加速炎性递质的排泄和运输。其优点主要有:外用熏洗可直接作用于皮肤筋肉之间, 起效快;解决了部分肿瘤患者口服中药困难的问题;避免了药物毒性对胃肠道和肝脏的刺激[25]。由于中药熏洗疗法使用方便、疗效确切、安全无创, 患者易于接受, 临床上已广泛应用。中药熏洗疗法在防治化疗所致的周围神经毒性、手足综合征等方面有独特效果。抗肿瘤药物相关的手足综合征的发生机理, 目前尚不明确, 故西医暂无标准的规范治疗方法, 中医辨证论治和整体观的优势在这方面就可以得到体现。抗肿瘤药物耗伤人体气血, 致使气虚血瘀, 脉络不通, “不通则痛”“不荣则痛”。近年来, 随着血液流变学、血管通透性等研究的不断深入, 中药熏洗疗法的作用机制也得到了更广泛的拓展。其透热作用结合不同药物的特性, 以加强药物吸收和活血通络、温经止痛的作用, 对肿瘤组织有一定杀伤作用, 加之中药熏洗手足, 可以改善局部微循环, 增加血流量, 起到益气活血、温经通络的作用, 可以有效防治化疗所致的周围神经毒性、手足综合征等不良反应。
2.4 中药肛滴
中药肛滴是将中药汤剂, 直接滴入直肠而起全身或局部作用的一种给药途径。早在一千多年前, 《伤寒论》就有“猪胆汁一枚, 泻汁, 和少许法醋, 以灌鼓道内”的记载, 实为最早的中药导管滴入法。以后历代医家虽有沿用和发展, 但多不受重视。中医学认为肺与大肠相表里, 肺朝百脉, 生理上肺向全身输布宗气, 治疗上药物经肠吸收后, 通过肺输布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起到扶正祛邪、调整气机、平衡阴阳等作用。大肠为传导之官, 在病理状态下, 通下可消除积滞、排泄热毒、引邪下行、利导行水, 同样起到治疗作用。现代研究亦表明, 中药导管滴入具有药物生物利用度高、有效成分吸收迅速、遵循辨证施治规律及使用简便的特点。根据国内报道, 直肠黏膜具有很强的吸收功能, 即使在病变过程中吸收功能亦很强。直肠黏膜吸收药物后, 50%~70%的药物可以不经肝脏而由直肠中静脉、下静脉和肛管静脉直接进入大循环, 也可通过直肠上静脉、门静脉进入肝脏后再进入大循环, 直肠淋巴结系统也能吸入部分药物。直肠给药的生物利用度较口服增加100%。晚期消化道恶性肿瘤患者常伴有不完全性粘连性肠梗阻, 此梗阻常因腹膜及肠壁的肿瘤组织粘连所造成, 故外科手术常无法进行, 而普通内科治疗亦收效甚微。晚期消化道恶性肿瘤患者除了有下消化道梗阻, 也可形成上消化道梗阻, 使患者无法口服中药, 应用中药肛滴的优势得以凸显。肛滴给药, 可以避免药物在体内灭活, 具有吸收率高, 药效发挥快的特点。中药肛滴在吸收药物发挥作用的同时, 不增加肠胃负担, 与胃管注入相比, 患者无腹痛加剧、腹胀加重的表现, 不会造成梗阻肠管因压力过大而破裂。中药肛滴使药物在直肠缓慢吸收, 与灌肠相比, 药物停留时间更长, 吸收量更多, 发挥作用更强。
3 结论
中医传统疗法在恶性肿瘤防治中方法灵活、效果确切、简单安全。故近年来这一领域的相关研究报道也较多, 但目前大部分研究只重视个人临床实践, 缺乏深入严谨的机制研究, 相关不良反应的研究更是空白;有些技术操作流程更有待进一步改进和规范。因此, 以多中心、大样本的临床研究来客观评价中医传统疗法的临床疗效将会是以后的研究方向之一, 对形成恶性肿瘤中医药治疗技术规范具有重大意义, 需要给予关注。
原文参见:中医学报 2017,32(04),497-501 DOI:10.16368/j.issn.1674-8999.2017.04.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