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癲癇或癇證（香港改名為腦癇），古代中醫治療多從痰、氣論治。近、現代發現，瘀血在本病的發病過程中，也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漸趨增多。。

1 「從瘀子癇」理論，略於古代而發展於近代

「從瘀青癇」在古代不佔主流地位。 古代治癇，多從痰、氣。 明代張景岳《景岳全書》曰：「癲病多由痰氣。」從氣論述者有：唐朝孫思邈《千金要方》認為小兒癇證「皆由髒氣不平故也」;宋代陳無擇《 三因方》認為癇證「三因不同，忤氣則一」。 元、明之後，從痰論治成為主流：元代朱丹溪《丹溪心法·癇》有「痰涎壅塞，迷悶孔竅」之論，明代虞摶《醫學正傳·癲狂癇證》 認為「癇症獨主乎痰」;明朝樓英、李梴、龔廷賢，清代程鍾齡等亦主張從痰論治。 明代劉純增續《玉機微義》總結前代治癇八法：清心安神之劑、墜痰清神之劑、治痰溫熱之劑、吐劑、治痰攻下之劑、平肝瀉火 之劑、通解風熱之劑、救壞證之劑，而無活血化瘀之劑。 葉天土創「久病入絡」之說，擅用化瘀通絡之法，但《臨證指南醫案》並無從瘀治癇之法，書中記載癇證分虛、實，「癇 之實者，用五癇丸以攻風、控癇丸以劫痰、龍薈丸以瀉火。虛者當補助氣血，調攝陰陽……大旨不越乎此」。 古籍僅有少量關於從瘀治癇的論述，列舉如下。 楊士瀛《仁齋直指小兒方論》認為癇證多虛多瘀，可從瘀治之，方用當歸大黃湯。 魯伯嗣《嬰童百問》認為：「血滯心竅、斜風在心、積驚成癇。」王清任在《醫林改錯》中提出「抽風不是風，乃屬氣虛血瘀和久病入絡 為瘀血」,以黃耆赤風湯合龍馬自來丹「通氣活血」治療。 後來有周學海《讀醫隨筆·證治類》言：「癲癇之病，其病在血……雜然凝滯於血脈，血脈通心，故發昏悶，而又有抽掣叫呼者，皆 心肝為血困之相。” 近代從瘀治療腦病變的興起是重要背景腦的血供及為豐富，其質量約佔人體重2%,但血供佔全身約20%,這種生理特徵決定了腦病多與血行瘀滯相關。 晚清民國時期，西學東漸，中西匯通學派形成，中醫學對「瘀青致腦病」有新的認識。 西方解剖學傳入我國，腦外傷、腦出血、腦梗塞等疾病的病理本質被認識，因其符合中醫瘀血之特點，「瘀青」在腦病辨證中的地位上升。 中風作為最重要最常見的內科疾病之一，腦脈破裂、腦內有離經之血或腦脈麻痺阻均屬於瘀。 張錫純體認到「中風」可以成為癇證的誘因，《醫學衷中參西錄》記載「癇風兼腦充血者，腦髓神經失其所司，而有非常之變動，其腦部若充血過甚者， 恆至排擠腦髓神經，使失其常司也；先治其腦部充血為急務”,治療上使用了“紅花、當歸、乳香、沒藥”消除腦中瘀血。 同期日本漢方學界亦重視腦病中的瘀證，從瘀青治療多種腦病變。 尾台榕堂(1799～1870)《類聚方廣義》記載了桂枝茯苓丸治療頭痛、頭重、眩暈，抵擋湯治療偏枯。 湯本求真(1876～1941)《皇漢醫學·論瘀血之毒害》將尾台榕堂的學術觀點進一步發揮，認為「頭痛、頭重、眩暈、偏枯」病機為「瘀血上沖頭腦… …瘀血依襲於知覺神經」,並提出「陽者桃仁牡丹皮，陰者當歸芎,久者蜇蟲、水蛭、虻蟲、乾漆之方劑」。 近代名家胡希恕(1898～1984)認為，「腦系常有瘀血證」,如《傷寒論》237條「陽明證，其人喜忘者，必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 故令喜忘」,且「血自下，下著愈」。 此類腦病用祛瘀法可取得佳效。 胡希恕有桃核承氣湯加減治療「14歲女性氣自腹上沖後出現暈厥、四肢抽搐」一案，還有桂枝茯苓丸加減治療「雷擊傷後癲癇」「失智」「腦梗塞」等案。 此時期從瘀論治腦病漸被廣泛運用，成為從瘀青症發展的重要背景。

2 現代日趨重視“從瘀治癇”

2.1 《中醫內科學》教材呈現重視癇證瘀青的發展趨勢

張伯臾《中醫內科學》(1985版)病機及獨立證型中未提及「瘀血」,但在加減法中有丹參、紅花、桃仁、川芎等活血化瘀之品。 田德祿《中醫內科學》(2002版)在病因病機中提及了「瘀阻腦絡」,無「血瘀證」之獨立證型，但指出外傷史見血瘀證者，用活血化瘀 加順氣化痰疏肝清火之品，如通竅活血湯加減。 周仲英《中醫內科學》(2007版)將「瘀阻腦絡證」作為獨立證型，使用通竅活血湯，後續教材多採用了這種證治，如李軍祥(2015版)、薛博瑜(2016版) 和張伯禮(2017版)。 薛博瑜(2016版)指出癇證的核心病機為「風火痰瘀青心竅」,明確提出瘀為重要病理因素之一。

2.2 現代名家臨証經驗亦重視癇證之瘀

國醫大師劉祖貽認為，癇證凡復發者，其中多伏瘀血，方用活血定癇湯。 華庭芳治療癇證主張陰陽分治、臟腑辨證，認為瘀血雖與臟腑辨癇關係不大，但瘀血是導致癇證的重要因素，故常用四物湯加減治療。 陳以國等以王清任法，針對腦外傷所致癇證從氣虛血瘀論治，使用黃耆赤風湯。 王晶輝認為，顱腦外傷、難產引起的顱出血、腦腫瘤手術後、腦出血、腦梗塞均可因瘀致癇，這類癲癇的發作形式比較固定，多偏向一側，或局部抽搐 ，以「活血化瘀止癇散」治之。 王永安應用通竅活血湯治療腦中風中早發性癲癇持續狀態。 馬融等編的《中醫兒科臨床診療指南·小兒癲癇》將「瘀癇證」列為常見證型之一。

2.3 辨證分型研究結果佐證癇證屬瘀

周信傑等透過古代文獻、《中醫內科學》教材、《中國病症診斷療效標準》的中醫四診條目總結，並經14個省份46份專家調查問卷的德菲爾法及實踐調查驗證 ，形成的《癲癇證素調查表》中瘀證條目含「突發意識喪失、外傷史、頭痛有定處、頭刺痛、頭脹痛、顏面口唇青紫、舌質有瘀點、脈弦、 脈澀、舌底絡脈曲張」10種。 陸冰心使用前者調查表進行調查，顯示292例癇證中瘀證佔比39.93%。 李淑芳等針對102 例顳葉癲癇患者進行橫斷面調查，發現「瘀阻腦絡證」為主要證型之一，佔16.7%。 吳彬才總結王淨淨教授在991診次中，含瘀證型佔23.41%(痰瘀阻絡182例，瘀毒阻絡50例)。 以上調查研究證實了確實有部分癇證患者存在瘀證表現。 王宇透過檢索2010～2019年公開正式發表的關於癲癇病症的一次文獻，提取證素進行頻次分析，得出頻次最多的4個證型包含瘀血阻竅型。

2.4 “從痰治癇”發展成為“痰瘀同治”

從痰治癇是元、明以來的主流觀點，而今痰、瘀同被視為重要病理因素，故「痰瘀同治」為臨床廣泛認同。 痰為水液代謝障礙的病理產物之濃者，伏而時發，易蒙蔽清竅、口吐痰涎；瘀為血行滯緩或血液停積的病理產物，病狀刻板固定。 二者均致病廣泛、病症繁多。 痰滯脈絡，阻礙氣血，可成氣滯血瘀；瘀阻脈絡，津液輸布受阻，聚濕成痰，最後血瘀、痰凝、氣滯三者互為因果，逐漸惡化，痰瘀膠結 為「夙根」,深入臟腑經絡，致癇證反覆發作。 鄭啟仲認為癇證病機中痰瘀二邪同源互衍，俱為陰邪，易於交結凝固，形成頑病痼疾，痰瘀互結更是難治性癲癇的重要因素，「由痰生瘀， 由瘀生痰，痰瘀互結，互為因果」,治以化痰、逐瘀[。 白海俠認為，痰瘀交結為癇證發生發展過程中的主要病機，貫穿病程的始終。 2.5 歷代治癇方藥的比對可佐證從瘀治癇的發展歷程 由於古代少有醫家從瘀治癇，所以相關方劑甚少；隨著當代從瘀治癇理論的發展，該類方劑更為常見，其中，既有當代醫家新創立的方劑，也有部分古代並非治 癇的化瘀類方劑，在當代被用於治療癇前症。 而資料探勘研究顯示了相關目標文獻中用藥的頻次及排序。 表1列舉了歷代從瘀治癇的代表性方藥。

3 現代重視「從瘀治癇」的原因

3.1 現代以瘀為主的病因佔比更高

3.1.1 現代癇證病因中頭外傷更多見

在成年期首發癲癇病因調查中發現，現代頭外傷所致癇證比例較70年代前增多。 《靈樞·賊風》曰：「若有所墮落，惡血在內而不去。」中醫角度看，跌撲損傷的核心病機是瘀血，傷科血瘀多由局部損傷出血所 致。 各種原因導致的頭部外傷，使頭部脈絡受損，血液滲溢離經，形成「瘀青」。 從現代醫學角度來看，包括腦實質出血、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硬腦膜下或硬腦膜外出血，以及腦挫裂傷多發性微小出血等。 有形之瘀血阻斷腦竅，氣血難行，氣機閉塞，神失所養難以統禦臟腑、形體，可發為癇證。

3.1.2 人口老化導致腦血管疾病和腦腫瘤盛行率增加

癇證的成因與年齡有密切關係。 根據《神經病學》各年齡層致癇病因依發生率排序，18～35歲依序為頭外傷、腦腫瘤、特發性癲癇等；35～65歲者依序為腦腫瘤、頭部外傷、腦血管疾病 等；而65歲以後多為腦血管疾病、腦腫瘤、阿茲海默症伴隨等。 老年患者是癇證發病率的高峰。 根據2020年公佈的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我國60歲以上人口較2010年增加5.44%。 人口老化使得現代疾病譜發生改變。 1957年死因順位前3位依序為呼吸系統疾病、傳染病、結核病,而至2017年中國城市居民前三位依序為惡性腫瘤、心臟病、腦血管疾病，農村居民依序為腦血管 疾病、惡性腫瘤、心臟病。 表1 從瘀子癇的代表性方藥 匯出到EXCEL

类别	医家	出处/方剂	药物组成/排位
古代医家	孙思邈	《千金要方》芎汤	芎、藁本、闾茹
	杨士瀛	《仁斋直指小儿方论》当归大黄汤	大黄、甘草、当归、赤芍、半夏、川芎
	王清任	《医林改错》黄芪赤风汤+龙马自来丹	马钱子、地龙、黄芪、赤芍、防风
古方今用	《中医内科学》等	《医林改错》通窍活血汤	赤芍、川芎、桃仁、红花、鲜姜、红枣、麝香、黄酒+地龙、僵蚕、全蝎
	胡希恕	《伤寒论》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加生石膏	柴胡、半夏、黄芩、枳实、生姜、大枣、桂枝、桃仁、白芍、茯苓、牡丹皮、大黄、炙甘草、生石膏
鲁兆麟	张仲景	《金匮要略》抵挡汤加减	水蛭、虻虫、桃仁、大黄+全蝎、僵蚕、地龙
现代医家	刘祖怡	活血定痫汤	黄芪、防风、地龙、郁金、青礞石、僵蚕、天麻、蝉蜕、川芎、全蝎、陈皮、山楂等
	王净净	愈痫灵	川芎、全蝎、地龙、红花、丹皮、 僵蚕、冰片等
	李妍怡	《普济本事方》佛手散加减	当归、川芎、水蛭、黄芪、赤芍、龟板、鳖甲、银杏叶、天麻、甘草等
	徐新菊	治痫片	桃仁、赤芍、红花、川芎、香附、陈皮、桑白皮、半夏、苏子、甘草、大腹皮、木通
数据挖掘	吴彬才	手工检索古籍(上古～1949年)得到治痫方剂773首	麝香/4、当归/23
	任润雪	《中华医典》(第 5 版)检索得到治痫方剂29首	川芎/3、麝香/4、当归/10
	鞠波	知网、维普数据库检索得到治痫方剂280 首	郁金/7、当归/11、丹参/12、地龙/15、红花/16

流行病學調查顯示65歲以上新診斷的癲癇患者中，50%的病因與腦血管疾病有關(60歲以上、45%相關)。 而隨著中風患者存活期延長，癇證盛行率也逐漸增加。 有研究發現出血性中風患者癲癇發作的發生率為 10.72%。 腦血管病變致癇多屬瘀。 唐容川《血證論》言「然既是離經之血，雖清血，鮮血亦是瘀血」,根據中醫理論，腦血管病與瘀青明顯相關。 腦梗塞的病機是腦脈麻痺阻，不通為瘀，腦出血的病機是腦脈破裂、血逸脈外，離經之血亦為瘀。 王永炎《中醫內科學》(1997版)將中風的定義為腦脈麻痺阻或血逸脈外引起的病症，大致分別類似西醫治腦梗塞與腦出血。 腦腫瘤致癇亦宜從瘀青論治。 古人論述腫瘤多從「癥瘕」「累積」等，基本病機為氣滯、血瘀、痰結、毒聚。 從氣成者稱「瘕聚」,從血形成者稱「癥積」。 《丹溪心法·卷二》言：「痰挾瘀血，遂成囊窠。」顱內血脈受阻，氣血運行不暢，內阻腦竅，久而痰瘀內生，故腦瘤形成 ，進一步阻礙腦竅氣機可引起癇證。 此外，老年本身易致瘀象。 《難經·四十六難》曰：「老人血氣衰……榮衛之道澀。」有學者認為老年病患的病理特徵是「多虛多瘀」。 年老體衰，臟腑功能下降，氣機不暢，氣難行血，致使形成血瘀，瘀血阻滯氣機難以上達清竅可發為癇證，王清任謂之“活人死腦袋” ;或可與痰互結，蒙蔽腦竅，元神失養，亦發為癇證。 綜上所述，現代以瘀為主的病因在癇證中佔比更高。

3.2 癇證之臨證表現確有瘀象

癇證發作期症狀具有瘀血的特徵。 強直期與陣攣期發作出現皮膚、口舌的青紫、發紺。 發作之時，氣血逆亂，全身氣機阻斷至血液難行，瘀滯於週邊皮膚口唇，故見全身青紫。 長期慢性病程符合瘀血特性。 《素問‧調經論篇》言：「病久入深，營衛之行澀，經絡失疏故不通。」癇證反覆發作，津液虧耗，風火灼傷津液，耗傷氣血，如《 景岳全書》言「凡人之氣血尤源泉也，生產則流暢，少則壅滯」,血液不行滯於脈內而成瘀。 疾病由淺入深地發展，由氣入血，由血入「絡」。 絡脈不通，血行瘀滯，與他邪相搏，漸成沈痼之疾。 癇證是一種慢性腦部疾病，反覆發作，病程較長，氣滯血瘀，氣血耗傷，多呈虛瘀。 由於醫療狀況改善、人口老化、慢性病增加、帶病存活更為普遍等原因，當代癇證更具有「慢性病程」之特徵。

3.3 現代醫學研究對治癇理論產生影響

越來越多的現代醫學知識證明了癲癇的器質性、不可逆性、刻板性，這些特徵可佐證「癇證屬瘀」。

3.3.1 器質性

大量現代研究顯示癲癇腦內存在器質性損害，致癇因素可導致如神經退化性蛋白的累積、神經發生、促發炎過程、神經元電壓和配體門控離子通道的改變、神經傳導物質的 釋放或攝取特徵，細胞內訊號級聯等生理結構改變，細胞凋亡和異常的神經網路重塑等機制。 在多種機製作用下，正常神經元網路出現「癲癇發生」,轉變為慢性高興奮性網路。 可見，癇證患者並非「不發作時如同常人」,而是存在大量器質性病損。 《素問》言：「陽化氣，陰成形。」張介賓認為：「陽動而散，故化氣，陰靜而凝，故成形。」若「陽化氣」作用不足，氣機運轉紊亂 ，氣血化為有形之陰邪，聚於局部，固定不移。 「陰成形」指陰邪形成有形的客觀實體，例如痰、瘀等。 「氣」之致病，氣虛運化無力，氣滯經絡壅塞，可視為無形之邪，表現為功能性病變；血瘀為有形之邪，瘀積聚在體內可形成如「癥積」等器 質性病變。

3.3.2 不可逆性

癲癇反覆發作，加重了腦部的器質性病變，最終導致多種不可逆的病理改變，類似「瘀血」之特徵。 每一次發作，都可能造成新的神經元壞死，壞死區域的殘存神經元、新生神經元、膠質細胞又會形成新的網絡，進而導致癲癇反覆發作的惡性循環。 從病理學角度，可見神經元死亡，膠質增生，尚存活的顆粒細胞發出苔蘚纖維，大量芽生，支配失神經支配的樹突。 肉眼可見腦組織變硬，例如內側顳葉癲癇伴隨海馬硬化。 從臨床角度，形成「藥物難治性癲癇」,須經手術切除腦內致癇灶，才能控制癲癇發作。

3.3.3 刻板性

無論是臨床症狀，或是腦電圖，癲癇均表現出刻板性的特徵。 現代癲癇症狀學證實了臨床發作過程的刻板性，多數成人癲癇僅有一種發作形式，儘管不同患者的症狀可能多種多樣，但同一患者不同次的發作，症狀及過程幾乎完全一致。 腦電圖表現包括發作間期和癲癇發作期。 發作間期腦波圖可顯示癲癇樣放電，位置和波形多刻板化、固定。 發作期腦波圖顯示，每次癲癇發作的起始部位和演變方式均相似。 閱讀腦電圖時，癲癇樣放電所具有的刻板性特點，可作為鑑別變異型圖形或偽差的依據。 例如，類似尖波、棘波的變異性圖形，常常僅出現於淺睡期，至深睡期即消失，而真正的癲癇樣放電常刻板恆定地存在於睡眠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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