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治性癲癇(Refractory Epilepsy,RE)是指應用兩種或兩種以上抗癲癇藥物(單藥或聯合用藥)的正規治療,並且服用的藥物濃度在有效範圍以內,但經至少2年觀察,發作仍頻繁,至少每月4次以上的癲癇患者。又稱耐藥性癲癇或頑固性癲癇。國際癲癇聯盟最新流行病學顯示全球癲癇患者超過7000萬人,年累積發病率為67.77/10萬人,每年大約有16~30/50萬新發癲癇患者,其中25%~30%患者為難治性癲癇。目前現代醫學對此尚無特效治療藥物,而中醫針灸的治療具有相當的優勢。在減少發作次數與發作程度,延長發作間隔時間,減輕西藥的耐藥性、改善患者生活品質、提高臨床療效等方面都發揮著重要作用。本文通過對有關中醫針灸治療難治性癲癇的文獻進行整理,概述其中醫病因病機,並從傳統中醫論治和現代中醫治療新思路兩方面闡述中醫藥治療的最新研究進展,以供中醫同行參考。
1 、病因病機
儘管傳統中醫學並無難治性癲癇這一名稱,但根據其臨床表現可歸屬於“癇病”範疇。癇病常見病因可歸納為先天和後天,先天因素包括稟賦不足或稟賦異常,後天因素涉及情志、飲食、外傷等。二者均可導致臟腑功能失調,或風、火、痰、瘀閉塞清竅,遇誘因觸犯,使髒氣不平,陰陽失衡,導致氣機逆亂,元神失控而發癇病。如若癇病治療不當,或因個體差異,久治不愈,病情反復,損傷正氣,則易轉為虛實夾雜之證,或因實致虛,因虛致實,痰瘀凝結,膠固難化,則癇病反復發作,乃成頑疾,即為難治性癲癇。
2 、中醫針灸論治
傳統中醫學認為,難治性癲癇病位在腦,與臟腑功能失調密切相關,臨床治療主要從臟腑論治(肝、脾、腎)、六經論治、致病因素論治(風、痰、瘀、虛)及其他方面展開,療效確切,但各自側重點不同,辨證思路及治療呈多元化。通過文獻研究探索難治性癲癇中醫證型、證素分佈規律,得出15個證型。其中:
虛證包含6種證型:肝腎陰虛型、肝血虧虛型、腎虛精虧型、脾腎氣虛型、脾陰不足型、心脾兩虛型。
實證包含9種證型:肝風內動型、風痰閉竅型、風痰瘀阻型、痰瘀閉阻型、痰火擾神型、痰氣鬱滯型、肝鬱痰熱型、瘀阻腦絡型、氣滯血瘀型。
病位證素有肝、神、心、脾、腎、經絡/腦絡,涉及病性證素有痰、火、氣滯、血虛、氣虛、血瘀、動風、閉、陰虛、精虧,通過中醫證素歸納,能夠規範中醫對難治性癲癇辨證分型的判斷,進一步提高中醫藥治療難治性癲癇的療效。
2.1 從臟腑論治
2.1.1 從肝論治
從肝論治難治性癲癇,能在調節氣機的基礎上減輕動風生痰的幾率,從而減少癲癇的發作。肝藏血,主疏泄,具有調節全身氣血運行的作用。若肝失疏泄,氣機失調,則易動風生痰,出現神昏、抽搐的症狀,故治療可通過養肝血、理肝氣、清肝火,審證辨治,可獲良效。癇寧方(藥物組成:柴胡、熟地黃、白芍、黃芩、半夏、黨參、桂枝、生龍骨、生牡蠣、鉤藤、茯苓、當歸、甘草、川芎、大棗、生薑)就是代表方劑之一。
2.1.2 從脾論治
從脾論治難治性癲癇,能調節全身氣血,以達到穩定患者機體內環境的功能。兒童難治性癲癇的治療當以滋脾陰為重點。小兒脾常不足,通過甘淡平和的中藥促進脾胃運化功能,使氣血化生有源,五臟平和,陰陽互制,則病情才能得以控制。常用方藥有新加保和丸(藥物組成:雞內金、山楂、神曲、茯苓、法半夏、陳皮、子、全蠍、僵蠶、娛蛤),或者柴胡疏肝湯聯合歸脾湯加味(藥物組成:柴胡、陳皮、川芎、香附、枳殼、白芍、龍眼肉、黃芪、白術、當歸、茯苓、遠志、酸棗仁、黨參、甘草、木香、生薑、大棗、浙貝母、半夏),其作用機制可能與清除氧自由基、提高抗癲癇藥的敏感性,減少腦損害有關。
2.1.3 從腎論治
腎乃先天之本,若胎兒先天稟賦異常則後天易發癲癇。 中醫認為,腎與腦的關係密切,癲癇病位雖在腦,但與腎及任、督二脈關係最為密切,腎為生髓之源,腎中腎陰、腎陽充足則氣化有源,故治療中常配伍腎俞穴以填精益腎固其本,增強療效。中藥可選用六味地黃丸或左歸丸加減。
2.2 從六經論治
儘管《傷寒論》中並無難治性癲癇的專篇論述,但有不少類似癲癇症狀的描述。難治性癲癇病程較久,表裏、寒熱、虛實情況錯雜,病情複雜,辨證以三陽、三陰及三陽三陰的多經合病為主,此外根據癲癇發病具有反復、刻板、重複等特點,發作期與間歇期貫徹病程始終,故可以用“陰陽往來,休作有時”概括,這與小柴胡湯“寒熱往來,休作有時”證候特點相符,故可推而廣之,應用柴胡類方隨證加減。常用方劑柴貝止癇湯(藥物組成:柴胡、川芎、浙貝母、石菖蒲、天麻、地龍)就是從《傷寒論》柴胡桂枝龍骨牡蠣湯演變而來。
2.3 從致病因素論治
2.3.1 從風論治
風寒、風熱均可致使難治性癲癇發作。精血虧少,肝腎陰虛,水不涵木是陽化內風的根源所在。“風”為內風和肝風,故治療以滋補肝腎、平肝潛陽為法。難治性癲癇的發生與風、痰關係密切,風勝生痰,痰鬱化火生風,故治療上重視豁痰熄風並舉,風平則痰靜,臨床善用蟲類藥以達到熄風定驚、豁痰止痙之功。總之,內風為難治性癲癇發作的內因,外風為難治性癲癇發作的誘因,且風邪易引動痰邪上蒙清竅,故治療應重視避免外來之虛邪賊風,治內風應熄風化痰並舉。基於“巔頂之上,唯風藥可到也”的認識,中藥可用定癇散加減(為全蠍、蜈蚣、鹿角片、僵蠶、白芍、膽南星、煆龍齒)按10∶10∶10∶6∶10∶6∶18比例研成細末,每服0.6~3 g, 隨年齡大小及病情輕重靈活服藥。
2.3.2 從痰論治
痰為濁邪,而心神性清淨,痰濁隨氣上逆,尤易蒙蔽清竅,擾亂心神,使心神活動失常,而發難治性癲癇。痰與風交結蒙閉心肝腦竅為難治性癲癇病機關鍵,治癇大法為熄風豁痰,臨證時擅用豁痰開竅之品如石菖蒲、天南星、遠志、法半夏、青礞石等,若病情嚴重複雜,頑痰內結,可加用膽南星、玄明粉、猴棗散、礞石滾痰丸等。也可在西醫常規治療基礎上加用祛痰定癇湯(藥物組成:制天南星、半夏、陳皮、茯苓、天麻、鉤藤、蜈蚣、丹參、石菖蒲、遠志、川芎、生薑、大棗)。
2.3.3 從瘀論治
難治性癲癇除了與痰關以外,還與血瘀有關。尤其是氣虛血瘀更為常見。難治性癲癇遷延難愈,正是“久病入絡”的表現。氣血瘀阻引起腦絡損傷,脾胃虛損致使清陽不升,血虛生風,肝風內動所致,治療應以活血開竅、益氣升陽、養血柔肝為法,並以通竅活血湯合益氣聰明湯加小紅參為基礎方,隨證加減,臨床療效顯著。可配伍丹參、川芎等活血化瘀類藥。因此,從瘀論治難治性癲癇,符合“腦脈瘀阻、腦竅損傷、久病入絡”等思想,也為難治性癲癇的治療開創了新思路。
2.3.4 從虛論治
機體先天稟賦不足是難治性癲癇產生的內在基礎,居主導地位,因虛致病,因病致虛,是本病病情反復、經久難愈的原因,故治療上亦應重視補虛以治本。其病機以本虛為主,脾腎不足,氣血運行不暢,病理產物堆積,致使病情反復難愈,正虛是其發生的內在基礎,故治療關鍵重在健脾補腎,祛瘀活血,解毒定癇。風、痰、瘀是誘發難治性癲癇發生的直接原因,肝、脾、腎之虛是產生風、痰、瘀的關鍵,故臨證雖以化痰、熄風、活血諸法以對症,亦應該重視調補肝、脾、腎三髒以治本。氣血虧虛、痰濕內蘊證。可予磁神丸加減【:煆磁石(先煎)、煆赭石(先煎)、鉤藤(後下)、夏枯草、薑半夏、茯苓、白術各15 g, 神曲、廣地龍、生薑、膽南星、當歸各10 g, 蟬蛻5 g, 白芍20 g】。
用藥規律總結
通過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對歷代治療癇病的773首方劑進行分析,結果顯示用藥頻次最多的藥物為朱砂、人參、牛黃、麝香、全蠍等,即中醫治療癲癇主要以安神、開竅、解毒、補虛、活血類藥物為主。藥物配伍方面,居前的分別為半夏-膽南星、人參-遠志、遠志-石菖蒲,較之癲癇的用藥規律,治療難治性癲癇的方劑中除了補虛、安神藥以外,特別重視化痰藥的應用,亦符合RE頑痰作祟之病機。
2.4 針灸治療
傳統中醫治療難治性癲癇不單單靠藥物,非藥物治療亦扮演著重要角色。針灸對於癲癇的治療歷史悠久,《靈樞·癲狂》記載:“癲疾始作,而引口啼呼喘悸者,候之手陽明、太陽。……癲疾始作,先反僵,因而脊痛,候之足太陽、陽明、太陰、手太陽,血變為止。”即提出了難治性癲癇病屬經絡及放血療法。《黃帝明堂經》曾報導大量單穴處方,原本雖流失,但其內容在《針灸甲乙經》中得以記載,如“羊癇,會宗下空主之”“小兒癇發,目上插,攢竹主之”,即治療癇病可針刺會宗、攢竹等穴。研究發現,古代針灸治療癇病取穴主要為督脈、足太陽膀胱經、任脈、手少陰心經的腧穴,足少陽膽經、手少陽三焦經的腧穴亦多有涉及。著名的廣州中醫藥大學靳三針創始人靳瑞教授用癇三針合益智四項治療癲癇,尤其是小兒癲癇效果非常明顯。尤其是結合中國中醫科學院的最新研究成果,采用耳穴刺激治療難治性癲癇,療效可靠。目前,我們以針灸為主治療了相當的難治性癲癇,絕大部分都取得了非常明顯的效果。
有關癲癇的更多內容,歡迎瀏覽我們的癲癇專頁。
如果希望聯絡我們的診所,請點擊這里
如需向中醫師諮詢,請點擊我要預約
本文由彭增福博士分享,原文摘要略有節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