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性尿失禁」屬中醫「遺尿」「膀胱咳」「遺溺」範疇。 《素問·咳論》:“腎咳不已,則膀胱受之;膀胱咳狀,咳而遺尿”,認為本病病因為腎氣虛,膀胱氣化不利不能正常固攝小便。橫骨屬足少陰腎經穴,為沖脈、足少陰經交會穴,刺激橫骨穴可調節腎經之經氣以治療尿失禁[18],如《針灸集成》曰:「婦人遺尿不知何時出,灸橫骨當陰門七壯」。 《素問·骨空論》曰:「督脈生疾,從少腹上沖心而痛,不得前後,為衝疝,女子為不孕、癃痔、遺溺、嗌幹。治在骨上,甚者在臍下營”,“骨上”為腰橫骨上毛際中,即曲骨穴。且曲骨穴其下為膀胱,據“腧穴所在,主治所在”,可調節膀胱功能,約束水道,防治尿液漏出,正如《針灸集成》雲:“遺尿曲骨七七壯”,故曲骨常被用於治療尿失禁[19]。
目前SUI的發病機轉多樣,且尚不明確,其中主要發病機轉為膀胱頸和近端尿道旋轉下移。正常情況下,膀胱頸及近端尿道位於恥骨後高位,兩者在腹壓增大時可同時接受信號並進行同步收縮,以保障尿液儲存於膀胱中不漏出,但當控制膀胱和近端尿道的支撐組織(如骨盆肌肉、筋膜、韌帶等),損傷、鬆弛後,膀胱頸和尿道過度下移,或出現膀胱頸和尿道的生理角度改變,腹壓多傳遞到膀胱,尿道收縮慢於膀胱,膀胱內壓>尿道內壓,則出現尿失禁[5]。目前BND、Valsalva狀態PUVA、URA的改變,與SUI關係密切[6],是反應骨盆底結構的重要指標。有研究發現,膀胱頸活動度、膀胱後角的增加,與壓力性尿失禁的嚴重程度呈正相關[7,8,9,10,11]。在靜止狀態和Valsalva狀態下,尿道傾斜角度之差可間接反映尿道旋轉改變,其差異越大,表示尿道活動性越大,是診斷壓力性尿失禁的重要指標[12]。
恥骨是多種骨盆肌肉的附著點,如恥骨尾骨肌、恥骨直腸肌等,現代醫學研究發現以上肌肉的損傷均可導致尿失禁[13,14]。孫濤等[15]發現切除紐西蘭白兔恥骨聯合,破壞骨盆環的完整性,致骨盆肌肉的鬆弛,改變尿道膀胱角度,可建立壓力性尿失禁動物模型。姚學俊和韓真[16]研究發現,使用點狀電極作用於恥骨上區,可造成膀胱尿道及周圍肌肉收縮,提高肌肉緊張度,使尿道阻力大於膀胱內壓,使尿液控制恢復正常。由此我們認為恥骨在尿失禁的發生和治療中佔據了重要地位。我們在臨床發現,SUI患者在恥骨上緣處有明顯的深壓痛,選取氣沖、沖門、橫骨、曲骨等四穴位於恥骨上緣,也與上述解剖理論相符。有實驗證實,50 Hz高頻電刺激對SUI小鼠具有顯著治療作用,且療效優於低頻電刺激,故本研究選取了電刺激頻率為50 Hz[17]。
根據五臟理論,腎為先天之本,主司二便,脾為後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先天與後天相互資生。 《靈樞·本輸》:“虛則遺溺”,認為虛損與尿失禁有直接關係,脾腎為先後天之本,二者不足,是遺溺發生的關鍵因素。根據五行理論,土克水,脾土的運化能防止腎水的氾濫。衝門為足太陰脾經腧穴,脾經下部諸穴傳來的氣血在此處匯集,並上沖腹部,為氣機通達之處,可使五臟六腑居於其位,固攝脾腎之氣,從而約束水道,使尿液不漏出[12]。氣沖屬足陽明胃經穴,處於氣街處,為沖脈之起始部,諸治沖脈之病,為沖脈的氣血與足陽明匯集之處,其氣強勁有力,可固攝其深部尿液不得漏出,正如《針灸逢源》曰:「(沖脈)此生病,從少腹上沖心而痛,不得前後為衝疝,其女子不孕癃痔遺溺、嗌幹」。氣沖可用於治療尿失禁。以上四穴共用,不僅可調解脾腎之氣,固攝膀胱,調解水液代謝,亦可任、督、沖三脈同治,調暢氣機運行,固攝尿液。
本研究發現,電針恥骨上四穴(氣沖、沖門、橫骨、曲骨)可有效降低女性壓力性尿失禁患者的ICIQ-SF評分、72 h尿失禁次數及BND、PUVA、URA數值,與對照組比較有統計學意義。由此我們推測,電針恥骨上四穴治療SUI可能是透過改善骨盆底結構、重塑骨盆底功能來實現的。且大多數患者在治療過程中均反饋,電針恥骨上四穴,取穴少、疼痛感輕、平臥體位舒適,能堅持治療。綜上所述,電針恥骨上四穴可有效改善骨盆底結構,改善女性壓力性尿失禁,提升生活質量,具有臨床推廣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