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前列腺炎(chronic prostatitis,CP)是指前列腺在病原体或某些非感染因素作用下,患者出现以盆腔区域疼痛或不适、排尿异常等症状为特征的疾病。
CP一直是困扰泌尿男科医师的常见疾病,对患者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影响。由于国内的各项调查研究所应用的流行病学方法及所选择调查人群结构的不同,统计的发病率差异较大,目前国内报道的CP发病率约为6.0%~32.9%,高于国外的文献报道。对于本病,目前尚存在致病因素复杂、临床症状多样化、诊断方法和疗效标准存在争议、疗程长短不统一等问题,因此有必要研究制定适合国情的CP诊疗指南。
本病属于中医学“精浊”、“淋证”、“白浊”等范畴。长期的临床实践表明,中西医结合治疗本病具有明显优势。
CP的临床辨证分型繁多,以往关于证候的研究以病案分析、专家经验报告等回顾性分析为主,对于证候的前瞻性研究甚少,遵循证医学(Evidence-Based Medicine,EBM)的研究更少,因而在辨证方面缺乏统一的标准和科学、客观的方法,经过编写组专家的反复研讨,本专业委员会于2007年制定了《中国慢性前列腺炎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试行版)》,试行版的发行促进了CP的证候规范化,为广大中西医泌尿男科临床工作者诊治CP及临床研究提供了有益的指导,促进了中西医结合诊治CP疗效评价的统一和治疗水平的提高。近年来CP的诊断和治疗方面有了许多新的发展,在临床实践中,试行版也逐渐显现出一些不足之处,国内中西医结合男科专家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推动了本共识的修订和完善。
本共识具有以下特点:(1)结合最新医学研究成果,体现整体调节的理念;(2)辨病与辨证相结合,发挥中西医结合的优势;(3)遵循EBM原则,尽量选取可信力度较高的文献,并兼顾了地区差异,确保共识内容的真实性、可靠性和广泛指导性;(4)众多专家参与编写,确保共识的权威性、实用性、灵活性和可操作性;(5)坚持“以病带证”的原则,即诊断上主要以现代医学为主,但治疗上仍强调中医辨证论治的原则。
以下就本病的诊断、辨证、治疗和疗效评价及健康教育等方面进行阐述。
1 西医诊断
1.1 前列腺炎分类
1995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NIH)根据当时对前列腺炎的基础和临床研究情况,制定了前列腺炎分类方法。
Ⅰ型:急性细菌性前列腺炎(acute bacterial prostatitis,ABP)。Ⅱ型:慢性细菌性前列腺炎(chronic bacterial prostatitis,CBP)。Ⅲ型:慢性前列腺炎/慢性盆腔疼痛综合征(chronic prostatitis/chronic pelvic pain syndrome,CP/CPPS),根据前列腺按摩液(expressed prostatic secretion,EPS)或精液或第三份膀胱中段尿标本(third midstream bladder specimen,VB3)常规显微镜检查,该型又分为ⅢA(炎症性CPPS)和ⅢB型(非炎症性CPPS)两种亚型,即ⅢA患者的EPS或精液或VB3中WBC数量升高,ⅢB型患者的EPS或精液或VB3中WBC在正常范围。Ⅳ型:无症状性前列腺炎(asymptomatory inflammatory prostatitis,AIP),无主观症状,仅在有关前列腺方面的检查(EPS、精液、前列腺组织活检及前列腺切除标本的病理检查等)时发现炎症证据。
前列腺炎常见的类型主要是Ⅱ型、ⅢA型和ⅢB型,Ⅳ型前列腺炎由于缺乏明显症状而少有就诊者,但报道显示在男性不育患者中有较高的发病率。
1.2 临床症状
患者表现为不同程度的下尿路症状(lower urinary tract symptoms,LUTS),如尿频、尿急、尿痛、尿不尽感、尿道灼热;于晨起、尿末或排便时尿道有少量白色分泌物流出;会阴部、外生殖器区、下腹部、耻骨区、腰骶及肛周坠胀疼痛不适;还可有排尿等待、排尿无力、尿线变细、尿分叉或中断及排尿时间延长等。部分患者还可出现头晕、乏力、记忆力减退、性功能异常、射精不适或疼痛和精神抑郁、焦虑等症状。在诊断CP时,推荐应用NIH的CP症状指数(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chronic prostatitis symptom index,NIH-CPSI)进行基础评估和治疗监测。心理状况的评估可以通过患者健康问卷(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PHQ)及疼痛灾难化评分(pain catastrophizing scale,PCS)等测量工具来实现。
1.3 体格检查
包括直肠在内的泌尿生殖系统检查和局部神经肌肉系统检查。
1.3.1 局部体检
检查患者下腹部、腰骶部、会阴部、阴茎、阴囊、尿道外口、睾丸、附睾、精索等有无异常,有助于进行鉴别诊断。
1.3.2 前列腺指检
包括大小(增大或正常);边界(清或不清);质地(腺体饱满,或软硬不匀,或有结节,或质地较硬);中央沟(存在、变浅、消失);前列腺局部温度(增高、正常);压痛(有无局限性压痛);盆底肌肉的压痛和触发点以及肛门直肠本身的病变。建议在进行前列腺指检前先留取尿液做尿液分析。
1.4 实验室检查
1.4.1 尿常规分析及尿沉渣检查
前列腺按摩前留取尿液进行尿液分析是排除尿路感染和诊断前列腺炎的辅助方法,可发现或排除部分相关疾病如细菌感染、泌尿生殖系统恶性肿瘤等。
1.4.2 前列腺按摩液检查
一般认为在Ⅱ型、ⅢA型前列腺炎患者EPS中WBC数目增加,而ⅢB型WBC不增加。WBC计数与症状严重程度相关性尚不明确。EPS中巨噬细胞的胞质内含有被吞噬的卵磷脂小体或细胞碎片等成分,为前列腺炎的特有表现。
1.4.3 病原学定位检查
(1)四杯法为经典方法,但试验繁杂,可操作性有限,本共识不推荐应用于日常的诊疗工作中;(2)推荐使用两杯法或按摩前后试验(pre and post massage test,PPMT),后者诊断准确率大于96%。仅有8%的CP/CPPS患者前列腺细菌定位培养阳性,这一比例与无症状者无显著差异,因此,病原学定位检查对于CP/CPPS的诊断价值有限,并非必需。
1.5 辅助检查
主要有B超、尿流率、尿动力学、膀胱尿道镜、血清PSA、CT和MRI检查、前列腺穿刺等。B超检查可见前列腺回声不均匀、钙化、结石、腺管扩张、精囊改变、盆腔静脉充血改变等,但不推荐单一使用B超检查结果作为诊断依据。上述各项辅助检查主要用于排除泌尿生殖系统以及盆腔脏器可能存在的其他疾病。
1.6 鉴别诊断
本病需要与良性前列腺增生、睾丸附睾和精索疾病、膀胱过度活动症、神经源性膀胱、间质性膀胱炎、腺性膀胱炎、泌尿生殖系统结核、泌尿生殖系统结石、性传播疾病、膀胱肿瘤、前列腺癌、肛门直肠疾病、腰椎疾病、中枢和外周神经病变等可能导致盆腔区域疼痛和排尿异常的疾病进行鉴别。
1.7 CP/CPPS 临床表型分类系统(表1、2)
前列腺炎的NIH分类法和NIH-CPSI症状评分体系的建立,以改善症状作为前列腺炎的治疗目的,已经基本达成共识。但是,多项基于此的多中心临床试验结果并不十分令人满意。Nickel JC等
表1 UPOINT表型分类及临床表现 下載原表
表2 CP/CPPS评估步骤和项目 下載原表
尽管仍需更多的临床实践和研究对其进行验证,但UPOINT表型分类系统对于CP/CPPS诊断、治疗和临床研究的指导价值已获得较广泛肯定,是继NIH分类系统和NIH-CPSI之后的又一重大进展,与中医强调整体观念的辨证治疗方法也有相通之处
2 中医辨证
2.1 基本病机
本病多由于饮食不节,嗜食醇酒肥甘,酿生湿热,或因外感湿热之邪,壅聚于下焦而成;或由于相火妄动,所愿不遂,或忍精不泻,肾火郁而不散,离位之精化为白浊,或房事不洁,湿热从精道内侵,湿热壅滞,气血瘀阻而成。其病机演变初期往往以湿热为主,日久缠绵不愈时多表现为气滞血瘀之象,病久则损耗肾气,可致“肾虚则小便数,膀胱热则水下涩”之虚实夹杂证型,或肾阴暗耗,可出现阴虚火旺证候,亦有火势衰微,易见肾阳不足之象。总之,湿、热、瘀、滞、虚贯穿在CP不同阶段。
2.2 辨证分型
CP的证型主要分为基本证型与复合证型。近年来,涉及不同地区的多中心CP基本证型临床流行病学调查报告陆续发布,姚飞翔等
本病绝大多数是复合证型,即由2种或2种以上基本证型构成,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证型组合为湿热下注证加气滞血瘀证(湿热瘀滞证)。证候变化与病程、年龄等呈相关性:早期以湿热为主,实证多见,且多有夹瘀兼证;后期则在湿热、瘀血基础上,多伴虚证,以肾虚为主,或伴脾虚、气虚等证。
在上述调查结果的基础上,经过专家的反复综合论证,CP中医辨证分型最终得到了专家们的一致认可。CP主要的基本证型为:湿热下注证、气滞血瘀证、肝气郁结证、肾阳不足证、肾阴亏虚证,复合证型为湿热瘀滞证。
中医证型的诊断标准:具备下述主症1项、次症2项和舌脉者,即辨证成立。临床科研时可以进行量化诊断:根据主症1项计2分,次症、舌脉1项计1分的原则,累计得分≥5分辨证成立。
2.2.1 基本证型
(1)湿热下注。主症:尿频尿急,灼热涩痛。次症:小便黄浊,尿后滴白,阴囊潮湿,心烦气急,口苦口干。舌脉:舌苔黄腻,脉滑实或弦数。(2)气滞血瘀。主症:会阴部、或外生殖器区、或小腹、或耻骨区、或腰骶及肛周疼痛或坠胀,尿后滴沥。次症:排尿刺痛,淋漓不畅,血精或血尿。舌脉:舌质紫黯或有瘀点、瘀斑,苔白或黄,脉弦或涩。(3)肝气郁结。主症:会阴部、或外生殖器区、或少腹、或耻骨区、或腰骶及肛周坠胀不适,似痛非痛,小便淋漓。次症:胸闷心烦,排尿无力,余沥不尽,疑病恐病。舌脉:舌淡红,脉弦细。(4)肾阳不足。主症:尿后滴沥,劳后白浊。次症:畏寒肢冷,腰膝酸软,精神萎靡,阳痿早泄或性欲低下。舌脉:舌淡胖苔白,脉沉迟或无力。(5)肾阴亏虚。主症:尿频尿急,尿黄尿热。次症:五心烦热,失眠多梦,头晕眼花,遗精早泄、性欲亢进或阳强。舌脉:舌红少苔,脉沉细或弦细。
2.2.2 复合证型
湿热瘀滞。主症:小便频急,灼热涩痛,排尿困难,余沥不尽,会阴胀痛或下腹、耻部、腰骶及腹股沟等部位不适或疼痛。次症:小便黄浊,尿道滴白,口苦口干,阴囊潮湿。舌脉:舌红,苔黄腻,脉弦数或弦滑。
本病临床表现多样化,复合证型尚见肾虚湿热、脾肾两虚、中气亏虚、肝郁脾虚、肝郁化火、寒凝肝脉等证候。
3 治疗
CP中医、中西医结合综合治疗主要以改善症状、提高生活质量和促进相关功能恢复为目的。在强调辨病辨证个体化治疗的同时,关注患者的生活质量和纠正不良生活方式。对AIP一般无需治疗,应注意观察,只有当合并男性不育或有特异性病因时才推荐治疗。
CP/CPPS治疗方法繁多,既往研究显示,采用单一的措施治疗研究结果常常令人失望,其原因可能是CP/CPPS是一种具有多种病因、不同进展途径、症状多样和对治疗反应不一的异质性临床综合征,单一治疗措施难以使得所有患者获益。因此,目前尚无特定有显著临床疗效的单一疗法被推荐用于CP/CPPS。
3.1 基础治疗
CP/CPPS与患者疾病认知缺乏以及不良的饮食和生活行为相关。接受健康宣教、心理和行为辅导有积极作用。
应告知患者忌酒及辛辣刺激食物;避免憋尿、久坐,注意保暖,加强体育锻炼。应杜绝不洁性行为和避免频繁性兴奋。保持适度规律的性活动,但不宜忍精不射。热水坐浴或局部热敷有助于缓解疼痛症状,但未生育者要注意长期热水坐浴对睾丸生精功能的不良影响。
3.2 西药治疗(表3)
最常用的3种药物是α-受体阻滞剂、抗生素、非甾体抗炎药(non-steroidal anti-inflammatory drugs,NSAIDs),其他药物(M-受体阻滞剂、植物制剂、抗抑郁药、抗焦虑药、改善局部微循环药物等)对缓解症状也有不同程度的疗效。
Shoskes DA等为UPOINT系统的每一类表型提出了针对性的建议治疗方法。他们实施的一项前瞻性病例系列研究显示,使用UPOINT系统进行表型定向治疗可显著改善患者的症状及生活质量,这一结论也被国内最近一项前瞻性研究所证实。
表3 UPOINT表型建议治疗方法 下載原表
3.2.1 α-受体阻滞剂
α-受体阻滞剂可通过拮抗膀胱颈和前列腺的α-受体,或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α1 A/1D受体,降低膀胱、后尿道、前列腺内张力,松弛膀胱颈、后尿道,改善排尿功能。常用的α-受体阻滞剂有特拉唑嗪(terazosin)、阿夫唑嗪(alfuzosin)、多沙唑嗪(doxazosin)和坦索罗辛(tamsulosin)。国外一项系统综述和网络荟萃分析显示α-受体阻滞剂可显著改善患者的疼痛、排尿、生活质量及总的症状评分,但仍存在争议,尚无足够的循证医学证据进行论证。病史较短的患者给予较长疗程的α-受体阻滞剂治疗,症状改善可能更为明显。因此,基于目前的证据,尚不能推荐α-受体阻滞剂作为治疗所有CP/CPPS的首选药物。推荐使用α-受体阻滞剂治疗病程<1年的CP/CPPS患者,可与其他药物联合使用治疗,疗程不应少于6周,应注意该类药物导致的眩晕和体位性低血压等不良反应。
3.2.2 抗生素
Ⅱ型前列腺炎应根据细菌培养结果选择前列腺腺体内药物浓度较高的敏感抗生素,常用氟喹诺酮类药物,治疗至少维持4~6周,其间应对患者进行阶段性的疗效评价,疗效不满意者,可改用其他敏感抗生素。ⅢA型可经验性使用抗生素2~4周。经验性抗菌药物治疗CP/CPPS可改善一些患者的症状,因而也被广泛使用,但前列腺相关标本的细菌培养、白细胞和抗体状态并不能预测CP/CPPS患者对抗菌药物治疗的反应,CP/CPPS患者前列腺活检标本细菌培养结果与无症状者比较差异并无统计学意义。
近年发表的一篇荟萃分析对分别涉及环丙沙星(6周)、左氧氟沙星(6周)和四环素(12周)的几项随机对照研究进行了总结,该荟萃分析并没有显示治疗结果有显著不同,但网络荟萃分析提示这些药物与安慰剂相比能够显著减少疼痛、排尿症状、降低生活质量评分及总的症状评分。总体而言,抗菌药物治疗CP/CPPS的证据欠充分。推测能够从抗菌药物治疗获益的患者存在未被识别的尿路病原体感染。推荐使用至少4~6周的单一抗菌药物(喹诺酮类或四环素类)治疗病程<1年且治疗经历简单的CP/CPPS患者。若超过6周无效,应选择其他治疗。对于明确存在沙眼衣原体、溶脲脲原体或人型支原体等特异感染,可以口服大环内酯类、四环素类等抗生素治疗。
3.2.3 非甾体抗炎药
研究表明,与下尿路症状相比,CP/CPPS患者的疼痛症状对生活质量的影响更大,缓解疼痛的治疗应得到充分重视。NSAIDs是治疗CP/CPPS相关症状的经验性用药,其主要目的是缓解疼痛和不适。塞来昔布具有一定疗效,但仍需大宗研究进一步证实。使用该类药物必须考虑其长期使用带来的不良反应。
3.3 其他药物
还可根据临床情况选用植物药(如普适泰、槲皮素、锯叶棕提取物)、M-受体阻滞剂、抗抑郁药及抗焦虑药等。
3.4 中医辨证论治
3.4.1 湿热下注
治则:清热利湿,导浊通淋。推荐方药:八正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推荐备选方药:龙胆泻肝汤(《医方集解》)、程氏萆薢分清饮(《医学心悟》)。推荐中成药:宁泌泰胶囊(由四季红、芙蓉叶、仙鹤草、大风藤、白茅根、连翘、三棵针组成),每次1.14~1.52 g,每天3次,口服。
中西医结合治疗思路:在辨证论治的前提下,可根据具体情况,联合选用α-受体阻滞剂、M-受体阻滞剂改善下尿路症状,根据药敏选用足量疗程的敏感抗菌药物,以提高疗效。
3.4.2 气滞血瘀
治则:行气活血,化瘀止痛。推荐方药:复元活血汤(《医学发明》);推荐备选方药:少腹逐瘀汤(《医林改错》);推荐中成药:大黄
中西医结合治疗思路:气滞血瘀证患者主症为疼痛时,在行气活血基础上,可加用NSAIDs、α-受体阻滞剂等改善疼痛症状。
3.4.3 肝气郁结
治则:疏肝解郁,行气止痛。推荐方药:柴胡疏肝散(《景岳全书》);推荐备选方药:逍遥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合金铃子散(《太平圣惠方》);推荐中成药:逍遥丸,每次6~9 g,每天2次口服。
中西医结合治疗思路:本证型可以单用中药治疗,在精神症状较严重时,如焦虑、抑郁等,可根据临床需要选用抗抑郁药及抗焦虑药
3.4.4 肾阳不足
治则:温补下元,补肾壮阳。推荐方药:济生肾气丸(《济生方》);推荐备选方药:肾气丸(《金匮要略》);推荐中成药:龟龄集
中西医结合治疗思路:以扶正祛邪治疗为主,伴有严重ED/早泄者,可加用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phospho-diesterase type 5,PDE5)/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
3.4.5 肾阴亏虚
治则:滋肾填精,养阴清热。推荐方药:知柏地黄丸(《医宗金鉴》);推荐备选方药:左归丸(《景岳全书》);推荐中成药:大补阴丸(《丹溪心法》),每次6~9 g,空腹盐白汤送下。
中西医结合治疗思路:以扶正祛邪为主。
3.4.6 湿热瘀滞
治则:清热利湿,行气活血。推荐方药:龙胆泻肝汤(《医方集解》)合桃红四物汤(《医宗金鉴》);推荐备选方药:四妙丸(《成方便读》)合失笑散(《太平惠民合剂局方》)。推荐中成药:前列舒通胶囊(由黄柏、赤芍、当归、川芎、土茯苓、三棱、泽泻、马齿苋、马鞭草、虎耳草、川牛膝、柴胡、甘草组成),每次1.2 g,每天3次,口服。
中西医结合治疗思路:在辨证论治的前提下,如有明确感染者可选用氟喹诺酮类或四环素类抗生素口服,注意掌握疗程;还可根据临床需要选用α-受体阻滞剂以及NSAIDs等西药综合干预,提高疗效。
3.5 外治法
3.5.1 中药保留灌肠
在各型辨证的基础上,改变用药途径,可进一步提高疗效。前列腺与直肠之间存在特殊的静脉通道,保留灌肠可改善病灶血液循环,促进局部药物吸收和前列腺瘀积物排泄;同时,温热刺激可降低痛觉神经兴奋性,减轻炎性水肿,解除局部神经末梢压力,使肌肉、肌腱、韧带松弛,以消肿止痛。
3.5.2 栓剂塞肛
已有多项临床试验及系统评价证实前列安栓(由黄柏、虎杖、泽兰、栀子等组成)对CP具有较好疗效。对于以会阴部、腰骶部坠胀痛不适为主要表现,伴或无LUTS症状的患者,或不能耐受口服药物治疗、口服药物依从性差的患者,推荐使用前列安栓,每天1粒,睡前排便后塞肛。
3.5.3 其他外治法
药物离子导入、中药坐浴、中药熏洗、中药贴敷、脐疗也可取得一定疗效,但需注意掌握适应证和禁忌证。
3.6 针灸治疗
有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和Meta分析显示针灸对CP有较好疗效,可明显改善症状积分。推荐辨证选穴:中极、关元、气海、足三里、太冲、太溪、肾俞、三阴交、阴陵泉、血海等。
3.7 物理治疗
3.7.1 热疗
主要利用多种物理方法所产生的热力作用,促进前列腺腺体内温度均匀升高、血管扩张、血流加快、血液循环改善,白细胞吞噬功能增强,加快局部代谢产物和毒素的排出,增强抗生素的杀菌作用,促进炎症消退
3.7.2 前列腺按摩
前列腺按摩可促进前列腺血液循环、腺体排空,促进引流,并增加局部的药物浓度,进而缓解CP患者的症状,故推荐为Ⅱ、Ⅲ型前列腺炎的辅助疗法,联合其他治疗可有效缩短病程。对不能耐受医师前列腺按摩的患者,定期排精亦可获得与前列腺按摩同等的疗效。
3.7.3 生物反馈和电刺激治疗
生物反馈和电刺激联合治疗CP/CPPS有协同作用,能明显改善CP/CPPS患者疼痛与不适症状,提高生活质量,以及提高最大尿流率。
3.8 心理治疗
心理干预能够改善患者的疼痛症状、灾难心理和生活质量,但不能改善抑郁或某些下尿路症状
4 临床疗效评价(表4)
中医、中西医结合治疗CP疗效研究必须经过至少1个月以上的严格临床试验,并与阳性对照药物或安慰剂比较,记录全部症状、体征的变化和不良反应,进行动态观测。
EPS WBC计数与NIH-CPSI评分/症状的严重程度无相关性,作为临床诊断、选择治疗、预测疗效等工具的价值有限
表4 慢性前列腺炎中医辨证评分参考表 下載原表
研究结果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参数应清楚和简明,避免2个或2个以上的参数组合成“总指数”,评估结果应该展示NIH-CPSI评分表、中医辨证评分表参数变化的绝对值和百分数。
安全性评价:血、尿、大便常规检查;心电图、肝功能、肾功能检查;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及临床表现、严重程度、发生和持续时间及消除方法。
5 健康教育
健康教育和疾病知识的普及,对引起疾病危险因素的充分了解,在CP的发病和治疗转归方面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患者一旦消除某些担忧和顾虑后,治疗上常常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5.1 重视心理干预
对于心理因素是否可以导致CP的发病至今仍有争议,但是多数学者认为心理因素可以影响CP的转归。
5.2 预防尿路感染
病原体感染是引起Ⅰ型及Ⅱ型CP的主要原因,而尿路逆行感染是前列腺感染病原体的主要途径。CP患者EPS中性传播病原体检出率较高,说明尿路感染与前列腺炎发病相关。
5.3 调整生活方式
流行病学研究表明长时间固定体位(尤其是坐位/骑跨位)、酗酒、运动量减少、长时间憋尿、频繁手淫是CP发病的危险因素。
5.4 中医养生保健
在辨证的前提下,前列腺炎患者的饮食多以清淡、清补之品为主。煎炒油炸、辛辣燥热之物宜禁忌或少食。气功锻练可改善症状,在医生的指导下,通过不同的功法,调息、调心、调身,最终达到强身健体、治病防病的目的。
临床上在治疗CP时,应仔细评价和注意患者的精神症状,对患者进行有针对性的心理治疗,可有效减轻患者心理压力,消除因身心障碍引起的恶性循环,使其症状得到明显改善,对CP的预防也起着重要作用。CP患者也应调畅情志,保持会阴部清洁卫生,杜绝不洁性行为,性生活要适度,久坐者应定时活动,饮酒要适量,适时排尿降低膀胱尿道压力等。同时采取其他预防措施,如多饮水、勤锻炼,了解一些生理知识,少食辛辣刺激食物等,将有助于减轻CP的症状和防止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