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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中醫名家如何用中藥治療神經性耳鳴耳聾?

耳鳴耳聾,尤其是神經性耳鳴耳聾的治療,一直困擾著病人,當然,醫生也同樣因此而煩惱。那麼,當代中醫名家如何用中藥治療神經性耳鳴耳聾?最近,從網上發現一篇文章,比較全面地介紹了當然著名中醫學者治療神經性耳鳴耳聾的驗案。特此分享,希望對於患者及中醫師們有一定的幫助。

萬友生:益氣聰明湯治療神經性耳鳴耳聾四例

萬友生,男,1917年出生,江西省新建縣人。江西中醫學院內科教授、主任醫師,全國著名中醫學家。曾任衛生部科學研究委員會中醫專門委員會委員,江西中醫學院內科、傷寒溫病、熱病教研室主任,江西省中醫藥研究所所長,中華全國中醫學會常務理事,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發表論文120餘篇,主要著作有《傷寒知要》、《寒溫統一論》、《熱病學》、《萬友生醫案選》等。

案1:

曹某,男,41歲。1992年6月29日初診。右耳鳴日夜無已月餘。舌苔花剝白黃膩,脈弦細緩。投以益氣聰明湯:升麻15g,葛根30g,赤芍15g,生甘草10g,蔓荊子15g,黃柏l0g,黨參30g,黃芪30g。4劑。7月3日復診:耳鳴基本止息,守上方再進5劑以資鞏固。

案2:

陳某,女,32歲。1992年6月3日初診。耳鳴月餘,伴白帶多,神疲肢倦,納少乏味,脈弱。投以益氣聰明湯加味:升麻15g,葛根30g,蔓荊子15g,黃柏10g,赤芍15g,甘草10g,黨參50g,黃芪50g,白術15g,茯苓30g,陳皮15g,山藥30g,生薏苡仁30g,扁豆15g。5劑。6月26日復診;服上方後,耳鳴即止,自覺舒適,因而停藥。現白帶轉黃,守上方加減以調理之。

案3:

陶某,女,38歲。1991年9月30日初診。患耳鳴年餘。現耳鳴陣作,伴右側頭部麻木沉重感如壓,右半身麻,頸項不適,神疲,肢重乏力,口淡乏味,納少,稍多食即脘脹腹痛,大便結,糞色黑,面色晦暗,兩頰黑斑密佈,脈細弱。投以益氣聰明湯加味:升麻15g,葛根50g,赤白芍各30g,甘草l0g,蔓荊子10g,黃柏10g,黨參30g,黃芪30g,防風15g,焦白術15g,茯苓30g,山楂30g,六神曲10g,麥芽30g,雞內金15g。10月14日二診:服上方至今,右耳鳴減輕,頸項不適好轉,守上方再進。11月21日三珍:服上方至今,耳鳴及後腦沉重均大減,右上肢酸麻感減輕,兩頰黑斑亦減退,仍守上方再進。11月28日四診:繼進上方後,現髙枕睡右耳已不鳴,僅有氣閉感,腳力增強,仍守上方再進。1993年1月4日五診:繼進上方後,耳鳴已止,閉氣亦不明顯,飲食、睡眠正常,惟右半身仍麻,守上方加減以調理之。

案4:

鄭某,女,60歲。1991年5月21日初診。患耳源性眩暈。始於1984年一次看電視後,眩暈嘔吐不能食,3日後自愈,後幾年未再發作。至去年7月間復發如前,睡了1日自愈,上班坐汽車後發生耳鳴不休。今年4月又發作,但眩暈較前輕微,而耳鳴則加重,至今未已。每日除早上輕微外,餘時耳鳴不斷。白帶多,疲倦乏力,大便結,口苦口乾渴喜冷飲,舌苔微黃,脈弱。投以益氣聰明湯加味;升麻10g,葛根30g,赤白芍各15g,生甘草10,黃柏10g,蔓荊子10g,黨參30g,黃芪30g,知母15g,洋參丸4粒。5劑。5月27日二診:服上方後,耳鳴止,口苦除,大便日二行,軟爛小成形,便前腹痛,便後痛止,手指掌部紅疹瘙癢。守上方加山藥、蓮子各20g,白癬皮、刺蒺藜各15g。再進7劑。6月10日三診:耳鳴消失已半月有餘,大便減為日一行,手指掌部癢疹亦消失,守二診方去白癬皮、刺蒺藜各15g。再進7劑。

按:《證治準繩》載益氣聰明湯方,由升麻、葛根、芍藥、甘草、蔓荊子、黃柏、黨參、黃芪八藥組成。具有聰耳明目的作用,善冶耳鳴耳聾。汪讱庵為之方解說:“此足太陰、陽明、少陰、厥陰藥也。十二經脈清陽之氣,皆上於頭面而走空竅。因飲食勞役,脾胃受傷,心火大盛,則百脈沸騰,邪害空竅矣。參芪甘溫以補脾胃;甘草甘緩以和脾胃;幹葛、升麻、蔓荊輕揚升發,能入陽明,鼓舞胃氣,上行頭目,中氣既足,清陽上升,則九竅通利,耳聰而目明矣;白芍斂陰和血,黃柏補腎生水,蓋目為肝竅,耳為腎竅,故又用二者平肝滋腎也。”此方功能補中氣,升清陽,散風熱,善治中氣不足,清陽不升,風熱上擾之證,尤其對耳鳴有良效,這可從上述四例治驗獲得證明。

參考文獻

萬友生.萬友生醫案選[M].上海: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1997,12

區少章:神經性耳鳴耳聾從痰火閉竅論治

區少章,男,1900年4月出生,廣東省南海縣九江鄉人。1978年由廣東省人民政府授予“廣東省名老中醫”的稱號,1980年批准為中醫兒科主任醫師,並先後當選為廣州市第七、八屆人大代表,曾任廣東省中醫學會兒科分會副主任委員。在治療乙型腦炎、小兒麻痹症等方面取得了顯著成績.他著有《治療乙型腦炎回憶錄》、《治療麻疹經驗》、《治療小兒肺炎經驗》、《治療腹瀉經驗》、《小兒發熱的辨證與治療》、《兒科四診綱要》等一些醫案共十多篇,曾在《新中醫》等雜誌及院內刊物發表。

訪某,男,13歲。初診:1976年1月12日。一周前因發熱、咳嗽、有黃痰4日而住院,入院診斷為上呼吸道炎。入院後經用慶大黴素、中藥銀翹散加減等藥物治療3日後熱退。熱退後自覺左耳聽力逐漸下降,現完全不聞人言。現仍少許咳,有黃痰,頭痛。二便正常。診查:神清,精神好。舌苔黃、厚膩,雙脈弦滑。五官科檢查:外耳道充血。辨證:痰火閉竅。治法:清肺、除痰、通竅。處方:石菖蒲3g,茯苓12g,竹茹9g,鉤藤9g,菊花9g,栝蔞皮9g,幹蓮梗9g,花粉9g,木通5g,薏苡仁9g,桑葉9g,日一劑,連服3劑。二診:1月15日。病孩服上方藥3劑後,耳聾減輕,仍少許咳,少許痰。舌苔較前薄,脈弦滑減。仍需清肺、除痰、通竅。處方:木通6g,枇杷葉9g,萊菔子6g,花粉9g,栝蔞仁9g,杏仁9g,菊花9g,桑葉9g,鉤藤12g,幹蓮梗12g,夏枯草9g,石菖蒲3g。日一劑,連服4劑。病孩服上藥後,耳聾消失,聽力恢復。兩個月後隨訪,聽覺正常。

按:腎開竅於耳,心亦寄竅於耳,少陽脈絡於耳,而肺之結穴又在耳。若老弱與久病而至耳聾,多屬體虛失聰,治在心腎;少年或暴病引起耳聾,多屬痰火閉竅,治在肝肺。薛一瓢曰:“金之結穴在耳中,名曰籠蔥,專主乎聽。故熱證耳聾皆為肺金受鑠,治主清肺,不可泥於少陽一經。”今病孩發熱之後驟然耳聾,且有咳嗽、痰黃、頭痛、脈弦滑,是肝肺之火上升,清肅失降,痰阻脈絡,氣閉不通所至。所以宜清肝肺之火,兼與化痰、通竅為治。若此例誤診為肝腎虛而至耳聾,投以補劑,則肺絡之熱壅塞難出,聾成痼疾矣。(區慶端整理)

參考文獻:

董建華,王永炎.中國現代名中醫醫案精選(第五集)[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2,341

王士貞: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腎精虧虛論治

何某,女,1977年11月21日初診。主訴(母代訴):其母偶爾發現患兒在3~4歲時聽不到電話聲,隨即帶其到本市某大醫院耳鼻喉科檢查及治療,當時被告知:患兒左耳為極重度耳聾,右耳為中度耳聾,此病治療效果不理想,應及時對患兒行語音訓練。經一段時間藥物治療後未見明顯好轉,放棄治療。患兒6歲時曾在附近醫院接受中西醫治療,7歲時接受針灸治療一年,聽力均未見明顯提高。發現患兒耳聾前無腮腺炎、麻疹病史,無注射過鏈黴素、慶大黴素、卡那黴素等抗菌素。來診時患兒雙耳聽力差,左耳尤甚,形體偏瘦,膚色偏黃黑,胃納一般,自小夜間遺尿。舌質淡紅,苔薄白,脈細弱。體查:雙下鼻甲不大,淡紅,各鼻道未見分泌物引流。咽黏膜無明顯充血,雙扁桃體Ⅰ大小。雙外耳道完整,雙耳鼓膜完整,標誌清楚。純音測聽檢查結果示(以250、500、1000、2000、4000、6000、8000Hz7個頻率的氣導聽閾均值計):左耳75dB,右耳46.24dB。臨床診斷:雙耳感音神經性耳聾(左耳極重度耳聾、右耳中度耳聾)。中醫辨證:腎元虧虛,脈絡瘀阻。治療過程:補腎養肝,活血通竅。方藥:自擬“啟竅治聾方。”本方由骨碎補、山萸肉、何首烏、白芍、柴胡、丹參、川芎、黃精、葛根、磁石、蜈蚣、毛冬青等藥組成。因中藥湯劑難以入口,患兒不配合服藥,未能堅持治療,聽力無提高。自1998年5月開始,患兒系統服用啟竅治聾丸(上藥經本院藥劑科生產的成藥),每次6g,每日3次。囑患兒在服藥期間,注意預防感冒,避免噪音刺激,加強鍛煉身體,每日晚上睡前配合做鳴天鼓。經用啟竅治聾丸治療兩個月後,其母發現患兒聽力有提高,學習成績較前有進步,對其治療信心大增,繼續堅持服藥4個月餘,共服藥50餘瓶。至1998年8月25日復查聽力(氣導閾均值)結果示:左耳33.57dB,右耳17.14dB,雙耳聽力均顯著提高,達到實用聽力水準,患兒自我感覺良好,夜間基本無尿床,精神充沛,學習成績在班上名列前茅。

按:感音神經性耳聾,為當今常見的疑難病之一,常導致終身殘疾。關於藥物治療能否促使感音神經性耳聾恢復聽力,學術上一直存在爭議,傳統觀點認為,耳蝸毛細胞一旦壞死,便不能再生,因此,絕大多數感音神經性耳聾是不可逆的,治療價值不大。祖國醫學認為,腎主耳,在竅為耳,腎藏精,輸精氣於耳,耳得精氣濡養而聽力聰敏,如《靈樞·脈度篇》說:“腎氣通於耳,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本例患兒,自小患耳聾,實為稟賦不足,腎精虧虛,耳失所養而致。腎又主封藏,開竅於二陰,職司二便,若小兒素體虛弱,腎氣不足,下元虧虛,則閉藏失職,致膀胱氣化功能失調,不能制約水道而發生遺尿,故下元虛寒,氣化失常是遺尿的主要原因。患兒面色偏黃黑,體瘦弱,舌質淡,脈細弱,均為腎虛的表現。縱觀患兒脈症,乃腎之陰陽兩虛,辨證為腎虛耳聾無疑,治療上宜培元補腎為主。依據“肝腎同源”,肝氣通於耳的理論,生理上腎精肝血互滋,病理上腎精虧虛,亦可導致肝血不足,故宜配合養肝疏肝養血之品。又因耳失精血濡養,脈絡瘀阻,故補精血之中應酌加活血通竅之品。綜上分析,本例治法為補腎養肝,活血通竅。啟竅治聾丸組方符合上述治療,方中骨碎補、山萸肉、黃精、何首烏平補肝腎,滋養精血;白芍、柴胡柔肝疏肝,且引藥上行以達病所;丹參、川芎、毛冬青活血祛瘀滯;蜈蚣搜剔脈絡;磁石重鎮潛陽,葛根升陽通竅,兩藥相配,一升一降,調理氣機。全方補而不膩,溫而不燥,適合長期服用。本例聾兒經治療能取得滿意的療效,其原因有:其一,辨病與辨證相結合,強調辨證施治是關鍵。辨證是中醫學的特點與精華,是論治的主要依據,抓住主症,綜合歸納,全面地分析疾病的病理本質,準確辨證,靈活而恰當的組方用藥。其二,破除“感音神經性耳聾是不可逆”的觀點,不能認為是難治之病而放棄治療,相反地應抓住小兒生機蓬勃,活力充沛這一生理特點,及早積極地進行系統治療。不少臨床病例說明,服藥是否有效,至少應觀察3個月以上,這期間聽力有變化則可繼續服藥至聽力穩定為止。其三,鼓勵患者積極配合體育治療。如該患兒堅持每週爬山2日,並配合耳廓按摩,鳴天鼓等。通過體療,調動患者體內的各種積極因素,促進體內的新陳代謝,也是有利於康復的重要環節。

參考文獻

陳紀藩.疑難病證治精華[M].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2001,292-294

王為蘭: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腎精虧虛論治

王為蘭,1913年生,山東省煙臺市人。北京中醫醫院內科主任醫師,北京中醫學院教授,全國名老中醫,曾任全國痹病專業委員會顧問委員,《北京中醫》雜誌編委會顧問委員,北京市中醫高級職稱評委會委員。專長內科雜病,尤其對風濕類疾病、急性熱病有獨到經驗,療效卓著。主要論著在《北京老中醫經驗選編》第一、二集中,有“急性風濕性關節炎治療”、“慢性風濕性關節炎治療”、“類風濕性關節炎治療”及“暴發型流行性腦脊髓膜炎治驗”等,發表過學術論文20餘篇。

王某,女,55歲。初診:1991年11月11日。主訴:腦鳴、耳鳴三年。患者於1988年10月,突然身體失去平衡而摔倒,即送醫院,診斷為高血壓、更年期綜合征、神經性耳鳴。經用複方降壓片、維腦路通片、穀維素、複方丹參片治療半年,血壓正常但整日腦如蟬鳴無休止,怕光,雙目不欲睜。三年來不能看電視及書報,怕聲音,稍有聲音自感腦部血管扭轉、血液沖向頭部似欲昏倒,左半身酸軟無力;長年獨住暗光室內,不能與他人交談,膽怯欲死,咽幹口苦不欲飲,納佳便幹。經多次住院檢查未發現陽性病灶。出院後多處尋中醫治療,愈醫愈重,慕名求治於王氏。診查:表情痛苦,面赤唇幹,兩目緊閉,語音低微,似昏似倒。舌質紅無苔,脈弦細數。辨證:腎精虧損,髓海空虛,腦失濡養。治法:填補精髓,潛陽定志。處方:大生地黃30g,白芍30g,敗龜板15g,女貞子30g,墨旱蓮15g,石決明30g,生磁石30g,生龍牡各30g,蟬衣10g,決明子30g,青葙子10g,淮牛膝15g。7劑。二診:11月27日。藥後便幹已愈,耳鳴、腦鳴減半,怕光怕聲明顯減輕,能看幾分鐘黑白電視,能與家人交談半小時以上,在家人陪著能在室外活動十幾分鐘。仍口幹口苦,環境稍差則心煩意亂、血壓升高,肢體運動障礙、膽怯不減。舌質仍紅無苔。效不更方,綜前方加知柏各10g,清降炎上之火。三診:12月19日。患者訴症狀基本緩解,生活能自理,下午仍腦鳴必臥。舌質仍紅,舌兩邊苔薄白。原方加沉香面2g,分沖。四診:12月27日。諸症已消,已如常人,囑再服藥數劑,以鞏固療效。

按:此例病人腦鳴耳鳴三年,久治不愈。《靈樞·決氣》說:“精脫者耳聾……液脫者……耳數鳴。”耳為腎之外竅,為十二經宗脈所灌注,內通於腦。腎藏精而主骨髓,腦為髓海,腎精充沛,髓海得濡,則聽覺正常。病人因長期用腦耗髓,腎水不足導致腦鳴、耳鳴。肝腎同源,肝陰不足則目怕光、膽怯。久病多瘀,瘀久化熱,陰火上炎故咽幹舌燥、口幹不欲飲、便幹腹脹、舌紅無苔、脈弦細數。故從培本入手,方以建瓴湯加減,滋養肝腎,潛陽降其陰火。用女貞子、墨旱蓮、生地黃、敗龜板、淮牛膝、白芍滋養肝腎,生髓健腦;以生磁石、生牡蠣、生龍骨、蟬衣、生石決明、決明子、青葙子、知母、黃柏、沉香面潛陽鎮墜,引陰火以歸源。諸藥配伍,相得益彰,頑固性腦鳴耳鳴,經數劑而獲。

參考文獻:

董建華,王永炎.中國現代名中醫醫案精選(第六集)[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2,

王占璽:神經性耳鳴耳聾從陰虛陽亢論治

王占璽,中醫學家,曾師從於我國著名中醫學家嶽美中教授,對張仲景著作有深入研究。主要著作有《傷寒論臨床研究》、《傷寒論臨床應用》、《傷寒論脈法研究》、《金匱要略臨床研究》《張仲景藥法研究》、《內科針灸配穴新編》、《中藥處方的應用》、《歸脾湯的臨床研究》等。

義某,男,60歲,北京高級黨校幹部。1965年8月5初診。近20多日來發現耳塞聽不清楚,伴頭暈頭痛,腰痠足軟,但睡眠良好,食欲尚佳,大便每日一次。自訴無其他病史。刻下:面赤舌潤而淨,舌質稍紅,脈沉弦有力,兩尺弱,血壓170/110mmHg,胸腔及神經系統無其他陽性體征。乃陰虛肝旺,處以杞菊地黃丸加味:生地黃、熟地黃各15g,山茱萸10g,生山藥12g,牡丹皮10g,茯苓10g,澤瀉12g,菊花10g,枸杞子10g,生石決明24g,夏枯草18g。每日1劑,煎服。服藥6劑後,右側耳聾好轉,左耳仍塞,脈弦象減輕,血壓降至146/100mmHg。前方加九節石菖蒲6g,又服l2劑後,兩耳較前大為清楚,脈象變軟而緩和,血壓140/98mmHg,隨與明目地黃丸,30丸,早晚各服1丸,每用少許沏水送服丸藥,以期緩圖其本。服丸藥15日後,上述證狀消失,血壓140/96mmHg。

按:耳聾若為肝火偏旺者,則宜龍膽瀉肝湯加減以瀉其實。本例為“陰虛陽亢”所致耳聾、頭暈,雖自述無其他病史,而實際血壓偏高,雖面赤似火,亦不能作實火觀之。所以然者,同時伴有腰痠足軟,脈弦而兩尺具弱等“下虛上盛”之候。年屆花甲,腎氣已衰,故育陰於下則可潛降浮陽。方中更佐以生石決明以鎮肝,夏枯草以清肝,九節石菖蒲與腎氣丸同用以益腎開竅,故耳聾治癒同時,高血壓亦相繼好轉。

參考文獻

王占璽.臨床驗集[M].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1,

王足明:神經性耳鳴耳聾從少陽鬱結論治

言某,女,69歲,省煤礦設計院退休工人。初診:1980年1月23日,雙耳閉塞,聽力下降,發作多年,每因感冒、情緒急躁誘發加重。此次耳聾,亦因受涼,醫從外感論治,未能奏效。診時:雙耳閉塞,不聞人聲,耳內作脹,寒熱往來,頭額脹痛,咽幹口苫,時或幹嘔,脘悶納呆,口渴喜飲,喉燥癢咳。舌質紅,舌苔薄黃,脈弦細數。某醫院五官科多次診斷為“神經性耳聾”,治療罔效。此為邪入少陽,肝鬱失疏,氣逆於上,閉塞清竅所致。治宜和解少陽,疏肝降逆,擬小柴胡湯加減。處方:柴胡l0g,黃芩10g,法半夏l0g,玉竹l2g,甘草3g,枳殼l0g,建菖蒲l0g,青皮6g,桔梗l0g,防風l0g,款冬花l0g,白芷l0g。服5劑。二診:1980年1月28日,耳閉即通,聞聲如昔,諸症均減。仍守原法加減續進。處方:柴胡l0g,黃芩l0g,法半夏l0g,玉竹12g,杏仁l0g,甘草3g,建菖蒲10g,白芷l0g,川芎6g,桔梗l0g,火麻仁12g,服6劑。診後數月消息渺然,後因咳嗽就診,才知耳聾治癒。

按:本例雙耳閉塞、聾不聞聲,結合其寒熱陣作,口苦咽於,脘悶納呆,幹嘔等症,乃為邪入少陽半表半裏,兼有肝鬱失疏。經雲:“肝病氣逆則頭痛耳聾。”膽附於肝,膽脈上貫耳中,肝鬱氣逆,易助少陽之邪上幹耳竅。治宜和解少陽,疏肝降逆。小柴胡湯去薑、棗,黨參改玉竹,直入少陽,和解樞機,疏散半表半裏之邪。加枳殼、青皮、石菖蒲芳香辛竄,開竅通耳,桔梗、冬花宣肺止咳,平肝制木,以防風、白芷清解陽明,組方嚴謹,絲絲入扣,藥到病除,耳通能聞。

參考文獻:

王足明,淩可與.疑難病證中醫治驗[M].長沙:湖南科技出版社,1983,225-227

王改賢: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脾胃虛寒濁陰上泛論治

王改賢,河南省晏師縣人民醫院知名中醫專家。

段某,男,48歲。1990年3月17日初診。患者1年來無明顯誘因出現耳內潮聲低鳴,時輕時重,起伏不斷,常影響聽力及工作,而全身其餘之處均無不適,曾經中、西醫多方治療均無效,病漸加重。來診時,患者面色正常,食欲尚可,唯舌質淡青,舌體胖邊有齒痕,舌面津多,伸舌欲滴,苔白厚,六脈沉遲無力。舌脈均系脾胃虛寒之象。用吳茱萸湯加味:吳茱萸9g,黨參30g,蒼術,白術各10g,白芷10g,細辛6g,山藥15g,半夏10g,生薑5片,大棗5枚。3劑。1990年3月20日二診:服上藥3劑後,耳鳴基本消失,舌脈改變不甚明顯。守前方,繼服6劑而愈。隨訪2年未復發。

按:耳鳴是聽力異常的一個症狀,自覺耳內鳴響如潮聲起伏,如秋蟬低鳴.或如鐘鼓捶擊。臨床上以腎虛、肝旺較多見,亦有因痰火鬱結、風熱上擾、脾胃濕熱而發病的。然而,肝脾胃虛寒尤為罕見,今患者獨覺耳鳴、無相兼之症,他醫治療,多以清熱瀉火,多不奏效,細審舌脈,乃虛中有寒。思者年近五旬,諸髒漸衰,厥陰肝經寒氣上泛,加之清熱之劑過量傷及脾胃。總之,肝、脾、胃虛寒之象較著。按五臟辨證,脾主輸精,功在升運,脾弱則清氣不能上奉於耳,加之寒濕困脾,清陽不升,濁陰不降,耳竅為濁氣所蒙,故發耳鳴。吳茱萸湯中吳茱萸味辛苦氣大熱,歸肝、腎、脾、胃經。古人雲“濁陰不降,厥氣上逆……陰寒格塞,氣不得下,宜吳茱萸之溫,降其逆氣,它藥不可代其陳濁之力也。”方中黨參、大棗、生薑、山藥健脾燥濕;白芷、細辛透竅,諸藥合用而收功。

參考文獻

程延安,劉明.疑難病辨治經驗集[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3,415-416

王現圖:從氣血兩虛論神經性耳鳴耳聾

王現圖,河南中醫學院中醫內科學知名專家,主要著作有《雜病論治》、《醫案叢刊—臨證實效錄》等。

田某,女,54歲,農民。1977年7月5日初診。主訴:頭目眩暈,兩耳如蟬鳴已半年。刻下:頭暈目眩,頭重腳輕,安靜休息或仰臥時則輕,稍有勞累即重。久坐猛起則頭暈目花。兩耳常鳴,易出虛汗,二目無神,食欲不振,全身乏力。絕經三年,但白帶不斷,腰背酸痛。營養欠佳,血壓90/50mmHg。脈沉遲無力,舌質淡紅少苔。辨證;氣血兩虛,清陽不升。治法:補氣養血,升陽止眩。方藥:參歸烏精湯加味。處方:太子參20g,當歸13g,蒸首烏15g,蒸黃柏30g,柴胡10g,升麻10g,夜交藤30g,黃芪20g,酸棗仁15g,蟬蛻10g,炙甘草10g,菊花12g,遠志10g,大棗10枚。每日1劑。7月12日二診:服上方後頭暈、耳鳴均漸減輕,精神好轉。繼服。8月2日三診;頭暈、耳鳴基本消失。白帶減少,飲食、二便正常,血壓120/80mmHg。脈緩無力,舌苔薄白。改服杞菊地黃丸,每服1丸,日服3次。半年後隨訪問未再發作。

按:本例患者氣血兩虛,清陽不能上達,清竅失養,故見眩暈耳鳴,血壓偏低。方用參、歸、黃精、首烏、黃芪等益氣養血;柴胡、升麻、黃芪升陽益氣;菊花、蟬蛻等止眩暈、熄耳鳴;夜交藤、遠志、酸棗仁、大棗等寧心安神。諸藥合用,共奏益氣升陽,養血榮竅之功。

參考文獻

王現圖.雜病論治[M].鄭州:河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7,149-150

高輝遠: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肝腎不足論治

高輝遠,1922年生。名達,號後可樓主人,湖北蘄春縣人。生於中醫世家,曾就學於北京中醫進修學校,後參加中國中醫研究院籌建工作,並留該院從事醫、教、研工作,期間曾任高幹外賓特診室副主任、負責中央首長及國際友人的中醫醫療保健工作。高氏為中國中醫藥學會副會長、中西醫結合研究會常務理事、解放軍全軍中醫學會副會長、中國中醫藥老年醫學會主任委員。其治學嚴謹,醫術精湛,對中醫內科、婦科、兒科及老年病等疾病診治有獨到之處。作為著名醫學家蒲輔周先生的學生和助理,整理了《蒲輔周醫案》、《蒲輔周醫療經手,跟隨蒲老驗集》等書,影響較大。

鄭某,男,67歲。1991年10月29日門診。舊有高血壓病史10餘年,神經衰弱8年餘。1年來無明顯誘因經常出現耳鳴,似如蟬聲,過勞或睡眠不足時加重,曾去北京某醫院耳科檢查未見異常,考慮“神經性耳鳴”,經服用穀維素、安定片等藥物及耳穴埋豆療法,均未好轉,且有聽力下降,血壓偏高,頭暈目澀,腰膝疲軟,夜寐欠安,納食量少,口幹、大便幹結,而特來中醫門診醫治,觀舌質稍紅,少苔欠津。脈弦細略數。測血壓22.4/13.1kPa。高師綜合脈症,辨證為肝腎不足,腦海失充,治擬補益肝腎,滋陰潛陽,開竅通絡之法。藥用蒺藜10g,菊花10g,生地黃15g,玄參15g,女貞子10g,牡丹皮10g,鉤藤10g,靈磁石15g,五味子5g,牛膝5g,通草5g,墨旱蓮10g。連服12劑藥後耳鳴較前有所減輕,頭暈目澀,腰痠軟,口幹均見改善,測血壓20.8/11.5KPa,仍述眠差不實,胃納量少,舌脈同前。原方加夜交藤15g,焦三仙各10g,再進12劑,諸證續減,大便日行1次。惟耳鳴仍時作,寐況欠佳,舌質稍紅,苔見薄白布津,脈細弦。宗原法調整方藥:蒺藜10g,菊花10g,女貞子l0g,山萸肉10g,生地黃10g,玄參10g,靈磁石15g,路路通5g,生龍牡各15g,夜交藤15g,杞果10g,建曲l0g。12劑。水煎服,自述藥進4劑後,耳鳴已止,睡眠改善,12劑藥服畢,諸症隨之得解。患者要求停服中藥,故改服杞菊地黃丸調理,以善其後。

按:《景嶽全書》曰:“耳為腎竅,乃宗脈之所聚……人於中年,每多耳鳴,如風雨,如蟬鳴,如潮聲音,皆為陰衰腎虧而然。”本例原患高血壓病,又因年老腎虛精虧,肝腎不足,腎氣虛弱,不能充於清竅以致耳鳴如蟬;肝血不能上榮於目,故目澀;腎陰虧虛,水不涵木,肝陽上亢,故頭暈;腰膝疲軟等症亦皆是肝腎不足之證。故高師治療以滋補肝腎之陰為主,佐以平肝潛陽,開竅通絡,則耳鳴競廖。

參考文獻:

王發渭.高輝遠臨證驗案精選[M].北京:學苑出版社,1995,70-71

屠金城: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脈絡瘀阻、陰虛火旺論治

1、脈絡瘀滯清竅失榮案

於某,女,34歲。耳鳴已近兩年。刻下:耳鳴如蟬,連續不斷,夜間加重。每次行經頭痛,經期後錯,有塊暗紅,且伴腹痛。舌苔薄白,脈沉弦澀滯。屠氏認為,耳鳴日久,入及血分,脈澀滯為血虛瘀滯。證屬血脈瘀滯,清竅失榮。治以活血化瘀,通絡榮竅。處方:大當歸12g,粉牡丹皮10g,木通6g,升麻3g,柴胡6g,桃仁9g,紅花9g,蘇木9g,絡石藤9g,絲瓜絡9g,赤芍9g,炒萸連5g。7劑。二診:藥後症狀同前,經血未潮,舌脈同前。上方再進7劑,另配婦女得生丹1丸,日2次服。三診:藥後症狀未有明顯好轉,月經未潮。有塊色黑紫,腹痛下墜,舌脈如前。上方加大黃炭6g,澤蘭葉9g,淨蟬衣6g。7劑。四診:藥後稍感夜間耳鳴減輕,月經停止,睡眠飲食正常,舌苔薄白,脈沉細澀。屠氏認為,瘀血漸開,耳竅漸通,上方繼服14劑。五診:藥後夜間耳鳴聲小而時有發作,白天耳鳴也略有減輕.閑時有感,忙時不顯,上方又連進20餘劑,耳鳴停止。

按:一般認為,耳鳴耳聾屬血瘀證者,往往聾鳴無明顯波動,以其瘀血有形,阻滯竅絡故也。因其多無明顯全身症狀,臨床辨證常以察舌脈為據。本例患者為中年女性,耳鳴如蟬,連續不斷(夜間加重者,夜靜則聲著,並非病加使然),且月經之行有血瘀之征,故屠氏辨證從血脈瘀滯,清竅失榮認識。全方以活血化瘀,調經通絡,使瘀去新生,竅絡得暢,配伍相宜,守方而效。

2、肝腎陰虧虛火上炎案

鄒某,女,37歲。頭暈耳鳴有年。體質虛弱,形體消瘦,頭暈目眩,視物不清,兩目幹澀發黃、迎風流淚,口苦咽幹,周身乏力,尤以下肢較著。證屬肝腎陰虛,虛火上炎。治以補益肝腎,滋陰清熱。處方:生石決明30g(先煎),沙刺蒺藜各9g,枸杞子15g,杭菊花12g,粉牡丹皮12g,生龍牡30g(先煎),鹽知柏各9g,杭白芍12g,大生地黃30g,杜仲炭12g,川懷牛膝各12g。7劑。二診:藥後自感氣力有加,兩目幹澀減輕,唯耳鳴仍作,聲小如絲,舌脈同前。上方加淨蟬蛻6g,靈磁石9g(先煎),女貞子9g。7劑。三診:藥後餘症悉減,時有迎風流淚之感,耳鳴時有減輕,舌紅苔薄,脈象弦細稍數,上方加減連進30餘劑而愈。

按:耳鳴耳聾久病、漸發多虛。屠氏認為,其實證易治,見效也快;虛症難調,收效也緩。虛證非一日所損,故治療也非一日見功。此例患者辨證屬肝腎陰虛,虛火上炎,故屠氏治以補益肝腎,滋陰清熱。方中枸杞子、杭白芍、大生地黃、杜仲炭、牛膝補益肝腎;杭菊花、沙蒺藜、刺蒺藜益肝腎以明目;牡丹皮、知母、黃柏滋腎降火,助生石決明、生龍牡潛降止鳴。二診時更加女貞子益肝腎,蟬蛻祛風止鳴,磁石益腎聰耳。

參考文獻

金宇安.屠金城臨床經驗集粹[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4,65-66

黃文東: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肝火上擾論治

黃文東(1902~1981),男,字蔚春,江蘇吳江人。曾任上海中醫學院院長,中華全國中醫學會副會長、上海分會理事長,中華醫學會上海分會副會長,上海市第三、四、五屆政協委員等職。1978年出席全國科學大會,被選為主席團成員。執教50年,對《內經》、《難經》和仲景學說深有研究,對李東垣、葉天士、王清任學說鑽研尤深。處方用藥遵循丁氏之法。學術上突出胃氣為本,強調活血化瘀擅長雜病調理。臨床經驗豐富,擅長內科,主要著作有《丁氏學派的形成和學術上的成就》、《近代中醫流派經驗選集》、《黃文東醫案》、《中醫內科學》、《著名中醫學家的學術經驗》等。

秦某,男,30歲,職工。初診:1964年6月12日。患者自去年10月份起失聰,某醫院診斷為“癔病性聾”,治療未見好轉。到今年1月份來上海治療後病情有所好轉。今年2月26日不慎從高處跌下,當時神志不清,醒後耳聾又發,兼有失眠,曾住院檢查治療,診斷為“腦震盪後遺症”、神經衰弱”、“癔病性聾。”從發病到現在已8個月,深以為苦。特再次來上海,赴龍華醫院治療。刻下:兩耳失聰8個月餘,頭痛頭昏,不能用腦力,夜寐甚差,每晚僅睡2~3小時,神疲乏力,胃納尚佳,大便幹結。舌質紅有刺,脈弦。肝火充斥清道,治擬清肝宣竅之法。處方:石決明12g,石菖蒲9g,炙遠志3g,生甘草3g,菊花9g,赤芍9g,黑山梔9g,連翹殼12g,淡黃芩6g,苦丁茶9g。6劑。6月19日二診:耳聾,頭痛頭昏,神疲,寐差,但服藥後,曾有一次隱約聽到聲音。舌尖紅,脈小弦。再守原法,原方加生黃芪9g,生地黃9g,帶心連翹15g。7劑。6月26日三診:耳聾已聰,頭痛,夜寐不安,形瘦。舌尖紅,有碎紋,脈細弦。陰虛肝陽易升,再用前法加減:石決明12g,石菖蒲9g,炙遠志4.5g,生黃芪9g,生地黃9g,生甘草3g,苦桔梗3g,菊花9g,刺蒺藜9g,帶心連翹12g,苦丁茶9g。7劑。7月3日四診:耳己能聽,頭昏,睡眠時好時差。舌質紅,脈弦細。再守原意。原方去刺蒺藜加夜交藤15g。7劑。

按:本例患者耳聾在先,腦部震盪在後,更使耳聾加重。耳聾在先者,多由肝腎陰虛,或肝陽上亢等所致,且證情提示乃肝火充斥清竅,故治以清肝宣竅之法。方中石決明、菊花、赤芍、黑山梔、連翹殼、淡黃芩、苦丁茶、生甘草,後加刺蒺藜清肝潛陽,使肝火漸平,竅絡宣通;助以石菖蒲、炙遠志宣通竅絡;後加生地黃、生黃芪以滋陰益氣,而助聽力。調治不到1個月,聽覺已明顯進步。

參考文獻

廣州中醫學院《新中醫》編輯室主編.老中醫醫案醫話選[M].(內部發行),1977,

程士德: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肝腎陰虛、痰瘀阻絡論治

程士德(1919—)男,漢族,江蘇省南通市人。北京中醫藥大學教授,著名中醫學家,《內經》學專家,享受政府特殊津貼。長期從事中醫學基礎理論和《內經》教學、科研、臨床工作,主要研究領域為《內經》“時髒陰陽”理論。擅長內科、婦科、兒科疑難病症診療。發表論文20多篇,主要著作有《素問注釋匯粹》、高等中醫藥院校教學參考叢書《內經》、《內經理論體系綱要》等10多部。

1、肝腎陰虛耳竅失養案

張某,男,3I歲。初診於1997年7月30日。訴頭暈、耳鳴1個月,記憶力減退,耳鳴如轟響,平素性情急躁,兩目幹澀。近日耳鳴加重,影響睡眠。曾進行耳鼻喉科檢查,未見明顯異常。舌紅,少苔,脈微弦。診斷:耳鳴。辨證:肝腎陰虛。治則:滋補肝腎,鎮逆潛陽。處方:炙黃芪30g,山茱萸10g,何首烏20g,桑椹子10g,枸杞子10g,鱉甲20g,夏枯草15g,菊花1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1997年8月7日。頭暈好轉,耳鳴轟響減輕,睡眠欠佳,多夢,晨起口幹口苦,大便乾燥,自覺腦悶,煩躁。舌質紅,少津,苔薄黃,脈弦數。上方加龍膽草、靈磁石、珍珠母、郁金、柴胡。處方:炙黃芪30g,山茱萸10g,生地黃、熟地黃各30g,何首烏20g,桑椹子10g,黑芝麻10g,枸杞子10g,鱉甲20g,龜板20g,龍膽草20g,夏枯草20g,菊花10g,靈磁石(先煎)40g,珍珠母(先煎)40g,郁金10g,柴胡10g。7劑,水每日1劑。三診:1997年8月15日。耳鳴明顯好轉,除夜晚偶有發作外,白天已消失,頭暈好轉,記憶力開始恢復,白天精力旺盛,工作效率較高,近幾日情緒較穩定,大便仍幹,小便黃。舌淡紅,苔薄白,脈微弦。上方去黑芝麻、郁金、柴胡,加益智仁、火麻仁、棗仁。10劑,每日1劑,水煎服。四診:1997年8月26日。耳鳴已消失,口幹、口苦好轉,睡眠正常,情緒一直較穩定,無煩躁多夢。舌紅,邊尖尤甚,脈細微弦。囑服上藥10劑,鞏固療效。

2、痰瘀阻滯耳竅失利案

盧某,男,53歲。初診於1997年12月21日。半年前中風,後出現左耳聾,耳鳴,頭痛,四肢活動如常,語言流利。曾做腦血流圖檢查,診斷為腦供血不足。近2個月耳聾、耳鳴加重,胸悶,時有胸痛,頭暈頭痛時作,周身沉重,酸痛不適,痛處不定。舌質紫暗,有瘀斑,苔白膩。診斷:耳聾、耳鳴。辨證:痰血瘀阻。治則:化痰開竅,活血化瘀。處方:炙黃芪40g,柴胡10g,桔梗10g,牛膝10g,川芎10g,桃仁10g,赤芍10g,磁石(先煎)30g,枳殼10g,當歸10g,紅花10g,珍珠母(先煎)30g,膽南星10g,炙甘草10g,石菖蒲1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1997年12月28日。耳鳴減輕.聽力有所恢復,頭暈好轉,偶有頭痛,仍周身不適,沉重無力,眠差,目眩,胸悶,心悸。舌紫暗,瘀斑減少,苔白膩。上方去桔梗、牛膝、石菖蒲、膽南星,加白芍、瓜蔞、郁金、薤白、生龍牡。處方:炙黃芪40g,柴胡10g,當歸10g,川芎10g,桃仁10g,紅花10g,磁石(先煎)30g,珍珠母(先煎)30g,瓜蔞10g,薤白10g,炙甘草10g,生龍骨、生牡蠣各20g,枳殼10g,赤芍、白芍各15g,郁金10g。10劑,每日1劑,水煎服。三診:1998年1月10日。耳鳴、耳聾明顯好轉,頭暈頭痛減輕,服藥10日內只有一夜間頭痛發作,胸悶、心悸好轉,大便乾燥。前日測血壓14.95/14.2kPa(150/110mmtlg)。舌紅,苔白膩,脈沉細。上方去枳殼、瓜萎、郁金、薤白、生龍牡,加火麻仁、龍膽草、黃精、丹參、益母草、稀簽草。處方:炙黃芪40g,柴胡10g,當歸10g,川芎10g,赤芍、白芍各15g,桃仁10g,紅花10g,龍膽草20g,黃精20g,丹參20g,益母草30g,稀簽草30g,磁石(先煎)40g,珍珠母(先煎)40g,火麻仁3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四診:1998年1月18日。耳鳴完全消失,聽力恢復,周身無酸重不適,二便正常,頭暈目眩頭痛好轉。舌淡,苔白,脈細。囑繼續服上方,也可製成丸藥,服10劑,以鞏固療效。

按:耳鳴、耳聾作為一種臨床常見病症,可見於多種內傷病中,其以虛者多見。程士德教授治此不離補肝腎之法。腎藏精,肝藏血,肝腎精血同源互化,精血為耳竅之物質基礎,精血不足,耳竅失養是耳鳴、耳聾的病機關鍵,歷代醫家甚為重視。然因虛致實,因陰虛而龍相之火妄動,痰血互結,擾動阻閉清竅者臨床亦頗多見,特別是青中年患者,每多忙於工作,精神緊張,而致相火易亢,久耗真精,水不涵木,肝腎懼虛,肝陽上亢,產生耳鳴、耳聾之證。案(一)耳鳴轟響,平素性情急躁,口幹口苦,實為肝腎陰虛,虛火上炎之證,故重用滋陰之品生熟地黃、何首烏、桑椹子、枸杞子、鱉甲、龜版等;配以疏肝潛陽之柴胡、郁金、夏枯草、龍膽草以降肝火,調暢情志;佐以磁石、珍珠母礦石之品重鎮聰耳。《本草綱目》雲:“磁石,色黑以入腎,故治腎家諸病,而通耳明目。”案(二)為一老年患者,因中風而出現耳聾、耳鳴。老年人多氣血運行不暢,氣滯血瘀,阻閉清竅,故重用炙黃芪寓行於補,氣行血行,配以血府逐瘀湯,在活血化瘀中寓養血益陰之品,如當歸等,同時升降合用,柴胡、桔梗、枳殼、牛膝宣揚氣機,使氣血升降和順,以達活血行氣通竅之目的;佐磁石、珍珠母鎮肝潛陽熄風之品,以防止中風復發,標本同治。程士德教授冶此病,補中有行,瀉中有補,虛實兼顧,重視疾病的演化,綜合調理,不偏不倚。

參考文獻

蘇晶.程士德臨證論治[M].哈爾濱:黑龍江科學技術出版社,2000,65-67

程康明:耳鳴治風

程康明,男,江蘇省興化市中醫院耳鼻喉科主任醫師。中華全國中醫耳鼻喉科專業委員會委員,江蘇省中醫耳鼻喉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泰州市中醫學會理事,泰州市中醫眼、耳鼻喉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興化市中醫學會副理事長兼秘書長。1963年,隨趙雲深先生學習中醫內科,1967年創立中醫耳鼻喉科,1980年入南京中醫學院全國中醫耳鼻喉科師資班學習,隨全國著名耳鼻喉專家幹祖望教授專修耳鼻喉科。30多年來,堅持中西醫結合,發表論文30多篇,多次獲市以上科技成果獎。

1.風邪夾痰上壅耳竅

耳鳴新起,鳴聲沉悶,如風似雨,時感耳中悶塞或自音增強,以單側居多。本症每發生於感冒咳嗽後期,乃風邪入耳,氣壅於上,痰滯其中。治以疏風化痰調氣開鬱,方取清神散(元·危亦林《世醫得效方》)加減:荊芥、防風各7g,蟬衣、木通、僵蠶、石菖蒲各10g,杭菊花5g,木香、制南星各4g,郁金7g。

按:清·陳士鐸《辨證錄》載:“耳內如沸湯之響,或如蟬鳴,此少陽膽氣不舒而風邪乘之,火不得散。”方中荊芥、防風、蟬衣、菊花輕散上壅之風熱;木香、木通、郁金調氣開鬱;僵蠶、南星散脈絡之痰滯;石菖蒲化濁通竅。全方具輕散通竅,調氣開鬱之功。

2.風火夾痰上壅耳竅

素本木旺或恚怒傷肝,則肝膽鬱熱、風火夾痰循經上擾耳竅而鳴。臨床以鳴聲高亢,似氣笛長鳴或如機器喧嘯;常伴煩躁易怒,面紅目赤,口苦咽幹,頭暈目眩為其特徵。治當平肝熄風,重鎮降逆。方以羚角鉤藤湯(《通俗傷寒論》)加減:羚羊角粉0.16g(分2次吞服),鉤藤12g,菊花5g,桑葉、朱茯神、大貝母各10g,白芍20g,生地黃15g,石決明15g,牡丹皮7g,代赭石、紫石英、磁石各30g。

按:方中羚羊角、鉤藤、桑葉、菊花涼肝熄風;牡丹皮清肝涼血;白芍、生地黃柔肝養血;大貝母、朱茯神化痰寧神;代赭石、紫石英、石決明、磁石重鎮降逆,平肝熄風。

3.陰血虧損虛風僭耳

思慮煩勞或房事過度,均可導致精血虧損,肝腎陰虛,虛火內動,浮越於上,耳中如秋蟲唧啾,晝夜虛鳴不已。其臨床表現除耳鳴外,常伴頭暈目花,五心煩熱,驚惕肉跳,失眠健忘,腰酸夢遺等心腎陰虛、虛風內動的症狀。治取三甲複脈湯合耳聾左慈丸加減:幹地黃15g,當歸、白芍、麥冬、茯苓神、澤瀉、五味子各10g,青蒿、阿膠各12g,牡丹皮7g,山萸肉、酸棗仁、炙鱉甲、龜版、煆龍骨、煆牡蠣各15g,磁石30g。

按:《馮氏錦囊秘錄》載:“高齡之人,腎水已竭,真火易露,故腎中之氣易出難收,浮越於上竅,竅內有聲如蛙鼓蚊鑼。”水不足以濟火,陰不足以制陽。全方具有滋陰養血,潛陽熄風之功。

參考文獻:

程康明.耳鳴治風[J].江蘇中醫,1997,18(10):11

雷聲遠:神經性耳鳴耳聾從瘀血阻絡論治

雷聲遠,男,銀川市中醫院名老中醫。

張某,五十六歲。自敘耳聾,腦中昏糊不清,自服龍膽瀉肝丸無效;又服某中醫湯藥也無效。再到某醫院檢查診斷為鼻中息肉,需作手術。但手術後病不好轉,且增發作性頭痛,非常劇烈。今晨起床後,鼻涕中又帶少量紫黑血。詳問病情,三月間高燒咳嗽,經某醫診治,諸症皆愈。但頭腦不清,聽覺遲鈍。逾數日逐漸加重。現左側較好,右側不聞,耳內亦無膿水。頭痛部位在右額及顳部。舌質紅,微苔而乏律。脈弦大有力。大便乾燥;小便短赤。據以上脈症,大多屬熱。想其春間發熱咳嗽,可能為風濕所致。經治雖愈而餘邪留伏少陽,繼續作祟。然原只頭暈耳聾,今則又增劇烈頭痛,鼻中紫血,是何緣故?諦思手術之後,難免有所血瘀。瘀阻奇經,精神不能通達故聾,議擬清熱活血,辛香通竅為治。處方:當歸9g,紅花6g,連翹9g,青蒿9g,酒芩9g,知母9g,蔥頭三個,花粉15g,麝香0.15g,冰片0.15g,薄荷冰0.15g,黃酒60g,前八味用冷水,加黃酒,煎10分鐘,去渣.後3味紗布包裹入湯內,再煎數滾,溫服。渣再如法煎服1次。上藥連服2劑,諸症若失,遂即上班,工作如常。越旬餘,耳又聾,但只頭暈,無複如前之痛。切脈五至而弦細。此由陰虛未曾恢復而致虛陽上泛,故病反復.擬育陰潛陽為治。處方:生熟地黃各15g,枸杞子15g,山藥18g,沙參9g,杜仲9g,白芍9g,懷牛膝18g,生龍蠣各12g,生磁石24g,朱砂0.9g(分二次沖服),水煎去渣,入童便一盅。服3劑病痊癒。切脈仍弦細,囑原方繼服10餘劑。以後不再反復。

按:本案雷氏考慮患者有明顯的手術史,加之全身兼有大便幹,小便短赤,舌質紅,微苔而乏津,脈弦大有力等熱象,故採用活血清熱之法,但本方不尋常之處在於方中同時應用了幾種芳香開竅醒神之品,麝香、冰片、薄荷冰、蔥頭與活血化瘀藥並用,這可能也是該方收效甚捷的原因之一。

參考文獻:

雷聲遠.雷聲遠診餘隨筆[M].寧夏:寧夏科技出版社,1986,249-250

竇伯清: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腎精虧虛論治

竇伯清,甘肅省中醫院內科主任,名老中醫。主要著作有《竇伯清醫案》等。

王某,男,42歲。1975年秋季門診。自述頭暈目眩已5年多,經常耳鳴頭晌,視物不清,記憶力減退,腰酸腿軟,行動氣促。曾在某醫院治療,注射高滲葡萄糖後稍有好轉,逾時又作。近兩年內頭暈頭昏加重,耳鳴如蟬,心煩口幹。血壓偏低,經常在90~100/60~70mmHg之間。診脈弦細,苔淡,舌質微紅。辨證為肝腎陰虛而致之眩暈,治宜滋養肝腎為主,方選《景嶽全書》左歸飲加味。處方:熟地黃15g,枸杞子4.5g,山茱萸9g,山藥12g,茯苓9g,肉蓯蓉6g,川芎4.5g,細辛2.1g,炙甘草4.5g。每日1劑,水煎,分2次服。二診:連服3劑,眩暈稍減,耳鳴,腰酸腿軟,動則氣促,心煩口幹等症如前,脈仍弦細,但舌紅略退,苔薄白而潤,囑原方再服10劑後來診。三診:逾時半月眾,腰酸腿軟、氣促、口幹等症大有好轉;仍有頭暈耳鳴、心煩,脈轉沉細,舌已正常,囑原方再服5劑。四診:諸症已釋,仍有輕微頭暈,又添唇燥頰熱之苦,慮為溫補過劑所致,遂在原方中去細辛,減山茱萸為4.5g,減枸杞子為2.1g,加入疏風清熱之蔓荊子9g,3劑而愈。

按:“腎藏精而主髓”,“腦為髓海。”患者腎精不充,肝失濡養,髓海空虛,陰不戀陽,虛陽上越而致頭暈耳鳴,視物不清,甚則善忘。“腰為腎府。”腎虛則腰酸膝軟,動則氣促。脈弦細,舌微紅,心煩口幹皆為陰虛之證。方中以熟地黃、枸杞子、山茱萸、肉蓯蓉滋補肝腎,使水旺火濟;用茯苓、山藥、炙甘草培補脾胃,使土潤而養肝滋腎以資化源;取川芎活血通經,少佐足少陰引經藥細辛,以輕揚上行載諸藥直達病所,使各藥發揮其專長,而收相得益彰之效。

參考文獻

竇伯清.竇伯清醫案[M].蘭州:甘肅人民出版社,1978,6-7

詹永康: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肺氣虛弱論治

詹永康,男,湖南省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主任醫師、原湖南省中醫藥研究院針灸科主任、中國時間生物學時間醫學會第一屆理事、中國針灸學會第二屆理事。

薑某,男,42歲。住寧鄉縣黃材月山。3年來每聽到外界金屬撞擊聲,如打鈴、敲鐘、捶鐵皮等時,雙耳內即相應地發生“的噠”的鳴響聲,金屬撞擊聲停止,耳鳴亦隨之而止。伴面色晄白,眩暈、神疲、氣短、腰腿酸軟及尿後餘瀝不盡等症。舌質胖嫩無苔,邊有齒痕,脈象兩尺細弱,右寸尤弱。青年時有急性腎炎史及支氣管炎反復發作史。診斷為肺氣虛弱,金不生水之耳鳴。治宜肺腎雙補,俾金水相生,用子午流注納甲針法。按穴尋時。處方:於當日(辛日)下於2時半(乙未時)先開肺經原穴太淵,配以腎經原穴太溪,均用針補法,留針30分鐘,留針時針感上下感傳。抽針後敲金屬器試驗,耳鳴減輕大半。次日又按納子法於下午7時5分(戌時)先針補太溪、複溜,次針補經渠、太淵,留針30分鐘,針後耳鳴消失,未再發作。

按:耳為腎之竅,耳前後又為手足少陽經循行所達。耳內轟鳴,當清瀉少陽經實火,耳內蟬鳴,又當補腎,所謂“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此案既非轟鳴,又非蟬鳴,而是聞金屬聲響則鳴,肺屬金,當為肺虛金不生水所致。前賢本有“耳鳴治肺,鼻塞治心”之說,今以流注法取肺腎兩經原穴補之,故收速效。

參考文獻:

劉炳凡.奇效驗案[M].長沙:湖南科技出版社,1992,335-336

顏正華: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脾腎兩虛論治

顏正華(1920—),男,又名顏紹棠,字秀峰,江蘇省丹陽人。著名中醫藥學家、教授,博士生導師,北京中醫藥大學中藥學院中醫藥臨床研究室顧問、中藥研究所名譽所長、北京市成人高等教育自學考試委員會委員、中國藥學會北京分會理事會顧問、中華中醫藥學會中藥分會顧問、《中華本草》總編委會委員、《中國中藥資源叢書》編委會委員。行醫60餘載,擅長內科疑難雜症,強調四診合參,辨病辨證結合,知藥善用,靈活精當,活用藥對,巧用多效藥,慎用毒烈藥,深研配伍,不拘成方,以平淡藥取效。發表論文20多篇,主要著作有《臨床實用中藥學》、《高等中醫院校教學參考叢書·中藥學》、《顏正華臨證論治》等20多部。

陳某,男,34歲,住北京豐臺。1997年10月23日初診:頭暈,耳鳴如蟬半年,腰酸腿軟,乏力倦怠,睡眠不實,納差,便溏,日2~3行,尿頻,舌紅苔薄白,舌邊有齒痕,脈沉細無力。西醫診斷:神經性耳鳴。證屬脾腎兩虛。治以健脾益腎,寧心安神。處方:黨參15g,炒白術12g,陳皮10g,砂仁(後下)5g,炙遠志10g,炒棗仁15g,磁石(先下)30g,山茱萸10g,茯苓30g,五味子6g,山藥15g,炒薏苡仁3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1997年11月3日。耳鳴減輕,睡眠好轉,大便日1~2次,舌紅苔薄白,脈沉細。守方加石菖蒲、菟絲子,以補腎開竅。處方:黨參15g,炒白術12g,陳皮10g,砂仁(後下)5g,炙遠志10g,炒棗仁15g,茯苓30g,山茱萸10g,磁石(先下)30g,五味子6g,山藥15g,炒薏苡仁30g,石菖蒲6g,菟絲子15g。7劑,每日1劑,水煎服。三診:1997年11月20日。白天已無耳鳴,夜晚仍作,但聲音較前低弱而次數減少,睡眠可,腰腿酸軟感明顯減輕,大便軟,日1行,舌微紅苔薄白,脈沉細。守方繼服7劑,加珍珠母30g,去薏苡仁,以益陰潛陽。四診:1997年11月28日。夜間耳鳴已無,納食漸增,二便正常,勞累後有腰酸感,舌微紅苔白薄,脈沉細。守方繼服7劑,隔日1劑,以善其後。另囑節飲食,勿過勞,以防復發。

按:耳鳴一證,與腎、肝、脾關係密切,其病因有外感內傷之別,內傷耳鳴,多因中氣不足或髓海空虛,腎精虧損。本案耳鳴屬脾腎兩虛致內傷耳鳴,脾虛則中氣不足,水穀之精微不能上養於耳,腎虛則髓海空虛,致耳失所養。顏正華教授審證求因,針對病因予以健脾益腎,佐以寧心安神,脾健則中氣足,氣血化源旺盛,腎氣足則髓海充盈,耳得濡養,寧心安神則無虛火上擾之慮,故半年之耳鳴得以自愈。又李東垣謂:“脾虛則九竅不通。”本案患者,耳鳴數月,納少便溏,舌胖,脈無力,脾虛之證明矣。顏正華教授憑據證候,複遵先賢之訓,診診皆用四君子補益脾氣,理法方藥,以一貫之,真勘透淵魚之功。

參考文獻

顏正華.顏正華臨證論治[M].哈爾濱:黑龍江科學技術出版社,2000,163-165

張文燦:神經性耳鳴耳聾從痰濁上擾論治

張文燦(1912—),男,山東省濟南市章邱縣人,師從乃父。在河北省人民醫院中醫科工作多年。主任中醫師,知名老中醫,擅長中醫內科疑難病症、婦科病、皮膚科疾病診治。

1、突發性聾治以降逆化痰,開閉通竅案

賈某,女,62歲。初診:1977年6月1日。主訴:突然雙耳失聰,耳鳴半月餘。患者於5月中旬因家務糾紛心情抑鬱不暢,不久出現雙耳如蟬鳴,任何聲音聽不清,並伴有心悸、多汗、心煩、眩暈、口咽乾燥而不欲飲水。曾到某醫院耳鼻科就診,確診為突發性聾,給予肌注維生素B12注射液,以及口服三磷酸腺苷片等藥物治療半月餘無明顯好轉,來我院就診。診查:兩目癡呆,神情抑鬱,頭暈目眩,雙耳聽不清任何聲音,自覺有蟬鳴。舌質淡紅,舌苔薄白有津,脈象弦細。西醫診斷為神經性聾。辨證:肝氣夾痰濁上逆,壅閉清竅。治法:降逆化痰,開閉通竅。處方:柴胡1.5g,石菖蒲6g,遠志4.5g,黨參15g,路路通18g,知母12g,黃柏6g,升麻1.5g,川芎3g,菊花6g,甘草3g。15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6月19日。服上方藥後頭暈、心悸、耳鳴明顯減輕,耳聾也較前為輕,已能聽到他人大聲說話,並能準確回答;時有聲音嘶啞,咽喉如物梗,吐之不出,咽之不下。吞咽飲食順利,脈細緩。考慮有痰氣阻滯咽喉,上方加威靈仙3g,穀精草3g,蘇葉3g,蟬蛻10g,以加強祛痰通竅之力。三診:6月25日。諸症皆消,耳目聰明,語言流利。恐復發,守原方服藥10劑。1個月後家屬告知已痊癒,停服中藥,至今未復發。

按:《醫林繩墨·耳》卷七說:“氣鬱不樂,情思困倦,耳不能聽,謂之暴聾。”《壽世保元·耳病》卷六亦說:“虛火上升,痰氣鬱於耳中,或閉或鳴。”此例病人突發性聾因精神因素所致,從肝氣夾痰濁上逆,壅閉清竅病機認識。治發降逆化痰,開閉通竅,方用自擬通竅滌痰湯加減。

2、癔病性聾治以降逆化痰,開閉通竅案

鄭某,女,16歲。初診:1977年9月18日。主訴:突發耳聾一周。患者於七日前在學校參加義務勞動回家較晚,家長不問因由便嚴厲教訓,自覺內心委屈,得不到家長理解,啼哭約兩小時。第二日便出現雙目呆滯,呼之不應,雙耳聽不清任何聲音;更覺心煩、胸悶,啼哭不止。到某醫院耳鼻喉科就診,經檢查,診斷為“癔病性耳聾。”給予安慰劑及維生素類藥物治療一周不效,轉中醫科。診查:雙目呆滯,呼之不應,哭笑無常,自覺耳內有物堵塞,查之無異常。舌質淡紅,舌苔薄白,脈細弦。辨證:肝氣夾痰濁上逆,壅閉心竅。治法:降逆化痰,開閉通竅。處方:柴胡3g,路路通10g,石菖蒲6g,遠志6g,川芎9g,桔梗3g,香附9g,蟬蛻9g,石決明12g,甘草3g。5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9月21日。服藥後自覺耳聾、眩暈減輕,已能聽清一段說話聲,但仍有兩耳內嗡嗡作響之聲;雙目脹痛,頭兩側太陽穴處疼痛,鼻塞。上方加木通3g,以通利瀉肝火;加黃芪12g,補氣升清陽;加辛荑3g,芳香透竅。上方藥服用3劑。三診:9月24日。聽覺已完全恢復,已能聽清任何聲音,耳鳴也消失,惟時有太息。上方加浮小麥30g,大棗3枚。繼服藥10劑。一月後家長來告知,已痊癒上學。

按:此例病人年少,屬“癔病性聾”,因精神因素所致,從肝氣夾痰濁上逆,壅閉心竅病機認識。治以降逆化痰,開閉通竅,仍用自擬通竅滌痰湯加減。

3、神經性聾治以補益中氣,化痰開竅案

曾某,男,32歲。初診:1979年1月29日。主訴:突發性耳聾耳痛一個月。患者於1個月前乘飛機出國途中,自覺耳內如針刺作痛,下機後便覺聽不清他人說話聲,隨之嘔吐胃內容物,眩暈。過兩日自行好轉。歸國途中又出現上述症狀,並伴有視物不清、口角向左歪斜。到某醫院耳鼻喉科就診,診斷為神經性耳聾。給予肌注維生素類藥物和口服擴張血管藥物,效果不佳,轉中醫科。診查:雙耳聽不清任何聲音,口角左歪,視力正常。舌胖有齒痕,舌苔薄白有津,脈細。西醫診斷為神經性耳聾。辨證:中氣不足,痰濁上擾,壅閉清竅。治法:補益中氣,化痰開竅。處方:石菖蒲10g,遠志9g,川芎6g,黃柏6g,升麻3g,香附6g,知母12g,路路通10g,柴胡3g,黃芪15g,黨參15g,甘草3g。9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1月23日。服藥後雙耳已能聽到較大的聲音,但耳鳴較重,時有少寐多夢,口角左歪好轉。脈弦細。上方加生牡蠣15g,龍膽草10g,以加強其清肝安神之力。服用6劑。三診:1月27日。耳聾已明顯減輕,能聽到一般說話聲音,口角左歪好轉。繼服上方藥13劑。四診:2月10日。前症皆明顯好轉,但時有牙關緊感。上方加全蠍6g,以解痙牽正。服藥廿劑。五診:3月13日。已完全痊癒,為鞏固療效,守原方服藥,廿劑。

按:耳聾、耳鳴多數責之肝腎,如肝腎陰虛、肝火上擾、肝陽上亢等,從痰論治者並不多見。此三例暴發性耳聾患者病因雖不同,但病機則一,都有痰證,治療原則為降逆化痰、開閉通竅為主,也可隨病情的不同變化而加減。通竅滌痰湯的基本方為:石菖蒲、遠志為君,滌痰開竅;路路通、川芎活血通竅;香附理氣機;黃柏清邪熱,柴胡、升麻升清陽。兼有氣鬱肝火旺者,加菊花、龍膽草以清肝瀉火,陰虛肝陽亢者,加石決明、白芍育陰潛陽;年老久病中氣不足者,加黃芪、黨參補益中氣升清陽;有血瘀頭痛者,加丹參、紅花、桃仁;痰氣阻滯咽喉者,加威靈仙、穀精草;頭痛、口眼㖞斜者,加全蠍、蜈蚣解痙牽正。總之,可隨症加減,靈活應用。(郭連澍、張秀玲整理)

參考文獻:

董建華,王永炎.中國現代名中醫醫案精選(第五集)[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2,698

張夢儂:神經性耳鳴耳聾從陰陽兩虛論治

白某,男,57歲。兩耳經常蟬鳴不息,已10餘年。屢次檢查兩耳內無異常變化,血壓偏高,頭暈,失眠,形體不瘦,肢體乏力,時有夢中遺泄。脈弦滑,按之無力。處方:煆磁石、鱉甲、山藥、熟地黃、玉竹120g,煆龍骨、煆牡蠣、山茱萸、澤瀉、車前子、沙參、黃芪、胡蘆巴、茯苓、龜板各60g,牡丹皮30g。上方制蜜丸如梧子大,每服50丸,飯前鹽開水送下,每日2次。共3劑而愈。

按:此例患者病機當屬陰陽兩虛,耳竅失養,功能失利。方中山藥、熟地黃、山茱萸、澤瀉、茯苓、牡丹皮為六味地黃丸,滋陰補腎;龜板、鱉甲滋陰降火;車前子利尿清肝;煆龍骨、煆牡蠣、煆磁石潛陽止鳴;玉竹、沙參養陰;黃芪、胡蘆巴益氣溫陽。全方合用,共奏陰陽雙補,潛陽止鳴之效。

參考文獻:

張夢儂.臨證會要[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143-144

陳小寧:神經性耳鳴耳聾從心火上擾論治

楊某,女,56歲。初診日期:2001年10月20日。兩耳鳴響5年,聲如潮水,入夜尤甚,拒絕噪音,聽力下降,伴失眠心煩,兩眼幹澀,口幹思飲,腰酸膝軟,小便黃,大便幹。檢查:兩耳鼓膜完整;聽力檢查:兩耳呈混合性耳聾,左耳聽力下降47dB,右耳聽力下降55dB;耳鳴測定:雙耳4KHz35dB。舌質紅,脈弦數。證屬心火內熾,腎水暗怯,坎離不交。治擬瀉南填北,降火升水。方用:川連3g,肉桂3g,生地黃10g,竹葉10g,茅根10g,桑椹10g,女貞10g,杞子10g,熟地黃10g,山萸肉10g。藥進10劑,耳鳴減輕,心煩、失眠明顯減輕,原方加減,共服近40劑,耳鳴消失,聽力亦隨之提高,左耳聽力上升26dB,右耳聽力上升25dB。

按:《百病辨證錄》指出:“耳聞風雨之聲,或如鼓角之響,人以為腎火之盛也,雖知是心火之亢極乎。”《醫徹》曰:“心寄竅於耳,凡用心過度,火為之擾,然鳴則有之聾則未也。”腎為耳竅之主,心為耳之竅客。心火熾於上,腎水怯於下,水火不濟,耳竅失養,致鳴聾俱作,故用川連、生地黃、竹葉、茅根清瀉心火,桑椹子、女貞子、杞子、熟地黃、山萸肉滋補腎水,川連、肉桂寒熱並用,交通心腎,使心火得降,腎水得升,水火相濟,則鳴聾得愈。

參考文獻:

陳小寧.清心法治療耳鼻喉科疾病驗案5則[J].江蘇中醫藥,2003,24(12):35-36

胡作德:從心火上擾論神經性耳鳴耳聾

胡作德,福建省名中醫專家,香港註冊中醫師,曾任福建省中醫藥學會旅港分會負責人,臨床以內科疾病見長。主要著作有《內科常見疾病中西醫療法》等。

沙某,30餘歲,失眠一年多,同時伴耳鳴3個月,且有逐漸加重的趨勢。患者感到非常苦悶,因而身體逐漸消瘦。為了治癒疾病,曾到西醫耳專科醫師處檢查但沒有結果,不知是患何病?又看中醫,眾醫都謂“耳鳴為腎虛”,多給補腎壯陽之品,失眠與耳鳴更甚。後由友人介紹來我處診治。見其面紅耳赤,口苦咽幹,尿赤,舌苔黃厚,脈弦數有力。餘曰:“君非腎虛,乃心火旺盛也。”遂以黃連解毒湯合酸棗仁湯加減,處方:黃連9g,黃芩9g,黃柏12g,梔子9g,柏子仁15g,酸棗仁12g,知母9g,茯神12g,川芎6g,生石膏30g,川牛膝9g,代赭石24g,甘草3g,清泄三焦之火,以安心神。屬服3劑,再來復診,以觀效果。服前藥3劑後,耳鳴明顯減輕,睡眠也好了許多。前藥有效,囑按原方再服5劑,一周後痊癒。

按:耳鳴的原因甚多,若不仔細辨察就一味歸咎於腎虛,給予補腎壯陽之品,只會使耳鳴加劇,本案即是一個很好的例證。患者全身熱象明顯,只有通過清泄三焦之火,方能安神止鳴。

參考文獻

劉尚義.南方醫話[M].北京: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1991,662

趙冠英: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肝陽上亢論治

趙冠英(1926~),河北省安國市人,解放軍301醫院主任醫師、教授。其臨證近60年,形成了“治病貴在救人,保護正氣、胃氣和陽氣”的學術思想和“用藥講究平衡,補瀉結合、寒熱搭配、升降有序”的用藥風格,提出陰陽、氣血、脾腎學說是中醫學認識生理病理的基本理論和核心學說,是指導辨證論治的重要依據。

董某,男,60歲。1998年5月28日初診。近1周來,因工作勞累,出現左側耳鳴,時如風吹,時如鼓鳴,伴有心煩、頭暈,眠差不實。查血壓正常,耳鼻喉科檢查未見異常,考慮腦缺血性耳鳴,給予鹽酸氟桂利嗪及愈風寧心片治療效果不佳,請求中醫診治。查其舌紅、苔薄白,脈弦細。病為耳鳴,證屬肝陽上亢,血絡失和;法當平肝潛陽,活血通絡。擬方:天麻10g,鉤藤、菊花、刺蒺藜、生黃芪、桑寄生、杜仲、丹參、石菖蒲、葛根、赤芍、生龍骨、生牡蠣各15g。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服藥6劑,頭暈、耳鳴減輕,發作減少,睡眠改善。上方繼服12劑。三診:耳鳴、頭暈、心煩均緩解,睡眠良好,舌談紅、苔薄白,脈細,改服杞菊地黃丸鞏固療效。

按:肝腎同源。肝為剛髒,主藏血,體陰而用陽,屬風,主疏泄調達;腎藏精,主水,開竅於耳。人過六旬,精血不足,加之工作勞累,精神緊張,疏泄不及,肝火內生;水不制火,則肝陽上亢,虛風內動,風動則血湧,故頭暈耳鳴,或如風吹,或如鼓鳴;心神失寧故心煩眠差。氣血失和,則血絡失暢,腦失所養,其症尤重。舌紅、苔薄白,脈弦細為水不制火,肝陽化風之象。故該例為肝腎不足,肝陽上亢之證。頭暈、耳鳴是老年人常見症狀,尤其耳鳴常是老年人聽力衰退的先兆。根據中醫理論多是由於肝腎虧虛所致,因而治療此症滋補肝腎、平肝潛陽是最常用的方法。本案趙氏不僅採用該法,而且還用了丹參、赤芍、石菖蒲、葛根活血通絡、升陽開竅,改善頭部供血,這一點則是趙氏吸收現代醫學理論,運用中西醫結合方法的用藥思路,效果確實值得肯定。

參考文獻:

楊明會.趙冠英驗案精選[M].北京:學苑出版社,2003,118

郭維一: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肝腎陰虛論治

魏某,男,51歲,神木縣政府幹部。1962年5月問診。患者2個月前無明顯原因突感左耳聽力不清,當地醫院曾用中西藥治療2月餘,自覺耳聾有增無減,遂轉五官科檢查診為“神經性耳聾”,西醫無理想療法,即來求餘診治。刻診:右耳聽力完好,左耳對方高言時力能隱約聽見,時覺左耳有堵塞感,用手指壓之或輕揉則消除,伴口幹不飲,腳手心熱,小便色黃,大便不暢,舌紅津少。苔心薄白,脈細略數。此證系陰虛耳聾,治應滋陰潛陽,佐以開竅。處方:熟地黃30g,山茱萸15g,何首烏15g,炙龜板30g(先煎),玉竹l0g,石菖蒲l0g,鹽知母10g,鹽黃柏10g,黃精30g。9劑,每日1劑,水煎服。復診:服藥9劑後,左耳聽力有所改善。步原意稍事增減調治2月餘,左耳聽力基本恢復正常,續以知柏地黃丸加味配丸藥料理,以鞏固療效。1年後隨訪聽力正常。

按:本例病機系陰虛於下,陽浮於上,耳竅堵塞為患。故予滋陰潛陽之法,投之即效,繼服病癒,愈出必然也。

參考文獻

郭維一,郭補林,郭愛玲,等.郭維一老中醫臨證實踐錄[M].西安:陝西科技出版社,1994,176-177

髙兆彤:神經性耳鳴耳聾從陰虛火旺、肝火上犯、腎虛論治

1、陰虛火旺耳竅失利案

朱某,男,44歲,幹部。1988年4月26日初診。患者左耳鳴9日,音調低頻持續,始發時伴有鼻塞等輕度感冒症狀,近來夜寐夢多,早醒、口幹不渴;尿黃,大便正常,舌暗紅苔黃微膩,脈象弦滑。治則:滋陰瀉火、安神鎮靜。辨證為陰虛火旺。方藥:生地黃15g,山藥l0g,二冬各10g,黃柏10g,牡丹皮10g,山枙子10g,石菖蒲l0g,遠志6g,知母10g,磁石20g,黃連6g,丹參15g。上方服6劑後耳鳴減輕,睡眠好,上方去石菖蒲、遠志,加當歸l0g,白芍10g。繼服6劑耳鳴基本消失,改服六味地黃丸2周,耳鳴完全消失。

2、肝火上犯耳竅失利案

馬某,男,53歲,工人。1988年5月16日初診。患者於5月2日晨起耳鳴,右耳明顯,頭痛頭脹,煩躁易怒,口苦咽幹,兩眼分泌物多,小便黃、大便幹。舌紅苔黃欠津,脈象弦數。辨證為肝火上沖、上犯於耳。治則:清肝瀉火,方藥以龍膽瀉肝湯加減:龍膽草15g,黃芩l0g,山枙子10g,生地黃12g,蘆薈3g,川芎10g,夏枯草10g,坤草12g,牡丹皮10g,柴胡6g,蘆根10g,甘草6g。上方服6劑後,頭痛減輕,兩眼分泌物消失,右耳鳴減輕,繼服原方10劑;耳鳴消失,繼以知柏地黃丸調理一周而安。

3、腎虛重聽案

魏某,男,69歲,農民。1970年6月18日初診。患者62歲以後無誘因兩耳聽力下降,逐漸加重,診時與其講話用一般聲調聽不清。曾自服人參鹿茸酒兩瓶,聽力有所好轉,飯後頭脹口苦口幹,酒停1月,聽力又逐漸下降。竊思本例乃腎虛“重聽”之證。參茸補腎,偏於氣陽,故飯後有頭脹口苦之累,當陰陽同補兩全其美。故用補腎丸(熟地黃、菟絲子、當歸、肉蓯蓉、山萸肉、黃柏、知母、補骨脂)加人參、鹿茸等量,配成蜜丸9g重,日服2丸,服藥月餘,聽力逐漸恢復,而無口苦頭脹之弊。

按:耳鳴臨床上分為虛實兩類,實證多由肝膽熱盛、火氣上沖,常伴有頭痛頭脹、煩躁易怒,舌紅苔黃,脈象弦滑。虛證多因腎陰虧損,髓海不足,《內經》有“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多伴有頭暈目眩,失眠盜汗,腰膝酸軟,舌淡少苔,脈象細弱。治療上,實證多用柴胡清肝散、龍膽瀉肝湯、瀉青丸等,虛證多用補腎丸、左慈丸、歸芍地黃丸等。

參考文獻:

高兆彤.中醫臨證錄[M].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90,151-153

李振華: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肝腎陰虛論治

李振華(1925~),男,河南中醫學院教授、主任醫師。曾任中國中醫藥學會常務理事,中國中醫理論整理研究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河南省中醫藥分會副會長,中國衛生部高等醫藥院校教材編審委員會委員,第七屆全國人大代表。出身於中醫世家,業醫四代,自幼隨父學醫,精研中醫內科,對脾胃病的研究有較高造詣。主要著作有《中醫對流腦的治療》、《常見病辨證治療》、《中國傳統脾胃病學》、《中醫內科學》、《中醫證候鑒別診斷學》、全國高等醫藥院校統編教材《中醫內科學》等,發表學術論文40餘篇。

辛某,女,43歲。2005年4月19日初診。訴耳鳴半年。耳鳴如蟬,失眠多夢,視力模糊,乏力。曾至某醫院按神經衰弱治療,口服安定劑及中藥“安神補腦液”失眠漸好轉,但耳鳴持續,甚則引起心煩、心悸,查心電圖無異常。察其:舌質紅,舌苔黃,舌體稍胖大;脈弦細。診其為:肝腎陰虛耳鳴(神經衰弱耳鳴)。治法:滋陰補腎,平肝潛陽,佐以鎮心安神。方擬養陰止眩湯加減。處方:蒸首烏18g,白芍15g,山茱萸15g,枸杞子15g,黃精15g,郁金10g,節石菖蒲10g,炒梔子10g,磁石30g,蟬皮10g,天麻10g,菊花12g,鉤藤15g,石決明15g,夏枯草15g,夜交藤30g,龍齒15g,棗仁15g,牡丹皮10g,甘草3g。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服藥後,症狀減輕,但仍夜間有耳鳴症狀,效不更方,在上方基礎上加用柴胡、細辛疏肝解鬱、升陽通竅,加澤瀉祛濕泄熱。三診:服藥後,耳鳴症狀基本消失,睡眠明顯好轉,效不更方,以滋陰補腎,平肝潛陽之藥物服之以善後。

按:李氏診治耳鳴,首辨虛實,認為實證多屬肝火上沖,以成年或壯年人多見;虛證以腎虛為主,老年人多見。本例患者耳鳴如蟬,乏力、視物模糊,脈弦、舌紅苔薄黃,病機乃肝腎陰虛,髓海不足,耳竅失充,目竅失養,腎水不能上及於心所致。以滋陰補腎,平肝潛陽為治則,用自擬養陰止眩湯加減。方中蒸首烏、黃精、山茱萸、枸杞子滋補肝腎;郁金、白芍舒肝;磁石、鉤藤鎮肝;夏枯草、菊花、炒梔子、牡丹皮清肝;龍齒、棗仁、夜交藤寧心安神,使陰複陽潛神安而耳鳴息。二診考慮耳為清陽之竅的特點,選用升陽通竅藥物柴胡等,病人耳鳴消失,病告痊癒。全方在滋、潛、清的基礎上,佐溫通之石菖蒲、細辛等,宣通清竅,誠為妙伍。

參考文獻

《當代名老中醫典型醫案集》課題組.當代名老中醫典型醫案集·五官科分冊[M].(待出版)

楊甲三:神經性耳鳴耳聾針灸療法從心經鬱熱論治

楊甲三,又名漢鑫,1919年1月生。江蘇省武進縣人。北京中醫學院教授,針灸推拿系主任,附屬東直門醫院針灸科主任,博士研究生導師。曾任北京中醫學院院務委員會委員,國家科委醫藥專業組成員,衛生部醫學科學委員會委員,全國高等醫學院校教材編審委員會委員,腧穴組組長,北京中醫學院學術委員會副主任,全國針灸學會常務委員,全國中醫學會理事,中國國際針灸考試中心委員會副主任,香港中國針灸協會顧問委員會顧問,第三屆人大代表,第五、六、七屆全國政協委員,第五屆全國政協會議主席團成員。主要著作有《針灸經穴掛圖》、《經絡掛圖(十二經、奇經八脈)》、《針灸臨床取穴圖解》、《針灸取穴法》、《腧穴學》、《針灸學》、《腧穴學教學參考資料》、《針灸學教學參考資料》等。根據《楊甲三取穴經驗》一書拍攝的電影《針灸取穴法》於1985年獲衛生部乙等科學成果獎。

1、心經鬱熱上擾清竅案

馬某,女,51歲。初診:1991年5月13日。主訴:雙耳鳴兩月餘。診查:雙耳中如蟬鳴,頭暈,眠差,頸項不適。舌質紅,苔薄,脈滑數。辨證:心經鬱熱,上擾清竅。治法:清心安神。取穴:陽穀,聽宮,神庭,本神,百會,四神聰,外關透內關,足臨泣。刺法:神庭、本神、四神聰、百會平補平瀉,餘用瀉法。留針三十分鐘,隔日一次。復診:針灸治療後,耳中蟬聲日漸減少,用針刺十次後,耳鳴已除,頭不暈,睡眠轉佳。頸項仍偶有不適,攝頸椎片示有輕度骨質增生。囑其繼續針灸治療,並加用風池、天柱、頸夾脊4~7,以鞏固療效。

按:

2、心經鬱熱肝氣鬱滯擾亂心神案

溫某,女,44歲。初診:1991年4月19日。主訴:幻聽年餘。緣由工作中與人爭執而發。診查:幻聽,耳內嘈嘈語聲不斷,夜間無法入睡,經期錯亂,胸脅脹痛,納穀欠香。近兩月已無法上班工作。舌質紅,苔薄,脈細弦而小數。辨證:心經鬱熱,肝氣鬱滯,擾亂心神而發幻聽。治法:清心安神,疏肝理氣。針刺配合中藥,方擬導赤湯合丹梔逍遙散加味。取穴:陽穀,聽宮,神庭,本神,百會,四神聰,外關透內關,足臨泣。刺法:神庭、本神、百會、四神聰平補平瀉,餘穴施瀉法。留針三十分鐘,隔日一次。處方:生地黃10g,木通5g,竹葉6g,牡丹皮10g,山梔10g,柴胡10g,當歸10g,白芍10g,白術10g,茯苓10g,草梢6g,薄荷3g(後下),香附6g,浮小麥15g,大棗5枚。7劑。二診:1991年4月26日。針灸三次、上方藥盡劑後,患者訴夜間已可入睡。效不更方,仍施上法治療。三診:1991年5月24日。幻聽已除,月經週期正常。囑其可以停藥,並適當工作。每週繼續針灸兩次,以鞏固療效。半月後,患者停針,精神如常,已正常上班。

按:耳為腎之竅,亦為心之竅。《素問·金匱真言論》篇曰:“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耳,藏精於心……。”《辨證錄·耳痛門》卷三說:“人有平居無事,忽然耳聞風雨之聲,或如鼓角之響,人以為腎火之盛也,誰知是心火之亢極乎。凡人心腎兩交,始能上下清寧,以司視聽,腎不交心與心不交腎,皆能使聽聞之亂。然而腎欲上交於心,與心欲下交於腎,必彼此能受,始慶相安。倘腎火大旺,則心畏腎炎而不敢下交;心火過盛,則腎畏心焰不敢上交矣。二者均能使兩耳之鳴。但心不交腎耳鳴輕,腎不交心耳鳴重。”楊氏臨證時,凡耳疾多以實證治心,虛證治腎。此兩例患者,一為耳鳴,一為幻聽,均為耳中有異常聲音,辨為陽證,故治以清心安神為法。蓋小腸與心相表裏,故取小腸經之陽穀、聽宮清心寧神聰耳;取神庭、本神、百會、四神聰安神定志;外關、臨泣為奇經八脈交會穴,分通陽維、帶脈,專主一身之陽證、熱證;透刺內關以寬胸理氣。病例二因其平素心胸狹小,肝氣鬱結,遇挫則肝鬱化火,擾動心神,病證較為複雜,故針刺治療同時配以中藥以求全功。此亦楊氏臨證之特色,每遇頑疾雜病,必以針藥並用、內外同治,每每獲效。此例中以導赤湯清心,以丹梔逍遙散健脾疏肝,加香附理氣解鬱。

參考文獻:

董建華,王永炎.中國現代名中醫醫案精選(第六集)[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2,

楊志仁:從脾腎兩虛論神經性耳鳴耳聾

楊志仁((1909.7-1986.5),原名衍政、曾用名仁仲、以正、居端、持正,男,廣東省南海縣疊滘鄉譚頭村人,漢族。於20歲時始從父習醫,25歲執業。廣州中醫學院副教授,研究生導師,名老中醫,曾任中華全國中醫學會廣東分會五官科學會顧問。在中醫喉科學領域有盛譽,是新中國中醫耳鼻咽喉科學的奠基人之一,發表論文論著約25萬字,主編了我國中醫藥高等院校第一版、第二版《中醫喉科學講義》,創制了喉科名方“疏風清熱湯”等專科常用方劑。

黃某,女,7歲。1982年5月28日初診。主訴(家長代訴):一個學期以來發現患兒聽力下降,伴有雙耳鳴,白天尿頻尿急,夜間遺尿。近日發現頭髮呈片狀脫落,胃納欠佳,大便每日或隔日一次,睡眠時流口水,幼年時有佝僂病史。診查:察患兒面色蒼白,頭部有四處脫髮,圓形,每處直徑4~5釐米左右。舌淡,苔薄白,脈細弱。辨證:脾腎兩虛,氣血不足。治宜健脾養腎養血。處方:黨參12g,白術9g,茯苓12g,炙甘草3g,陳皮6g,熟地黃9g,首烏9g,五味子3g,莬絲子9g,杞子9g,覆盆子9g,桑螵蛸6g,山藥12g,益智仁6g,桑寄生9g.每日一劑,水煎分兩次服。二診:6月2日。服上方藥4劑,尿頻尿急已有好轉,因益智仁無貨,故上方加入杜仲9g續服.三診:6月6日。患兒精神比以前好,聽力有提高,覆盆子無貨,以雞血藤9g代之續服。四診:6月12日。耳鳴已消失,仍有遺尿。上方去桑寄生,加補骨脂6g。五診:6月21日。服上方藥8劑,患兒胃納複常,無遺尿,流口水亦減少。守上方繼續服藥。六診:7月4日。尿頻尿急已完全消失,聽力好。斑禿處新發萌出。繼守上方服藥至8月19日,患兒症狀全部消失。

按:耳為腎之竅,腎氣虛弱則耳鳴耳聾;尿頻尿急遺尿亦為腎虛之證,發為血之餘,血虛不能養發則頭髮脫落。胃納欠佳,睡覺流涎為脾虛之證,證侯雖多,然不外氣血不足,腎氣虛弱有致,故處方以補腎健脾養血為主,服藥兩月餘而獲全效。

參考文獻:

董建華.中國現代名中醫醫案精選(第一集)[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0,630

杜雨茂:溫腎平肝化瘀通絡以治耳鳴

杜雨茂(1934、9—)教授、主任醫師。陝西城固人,出身中醫世家,從事中醫教學、科研及內科臨床四十餘年。歷任陝西中醫學院院長、全國中醫成人教育學會名譽理事長、中國中醫藥學會仲景學說委員會委員、中國中醫藥學會陝西分會副會長及腎病研究組組長、美國亞拉巴馬東方醫學院哲學博士及名譽院長、義大利巴菜姆針灸學院名譽院長及客座教授、日本漢方交流會顧問、日本日中醫藥研究會名譽會員。授予全國首批有突出貢獻的專家、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專家,首批國家名老中醫。創建了治療腎臟病、肝膽病為主的“中國咸陽傳統醫學雨茂醫院。”主要著作有《奇難病臨證指南》、《杜雨茂腎臟病臨床經驗及實驗研究》、《傷寒論辯證表解》、《金匱要略闡釋》、《傷寒論研究文獻摘要》、《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杜雨茂》等。

王某,男,63歲,西安某部隊離休幹部。1980年6月11日初診:耳鳴如蟬兩年,加重半月.患者原有冠心病,腦動脈硬化及原發性高血壓,兩年前又出現耳鳴,初時尚輕,自未在意,後症狀進行性加重,漸覺心情不寧,即行中西醫治療,病情不能控制,半月來,諸症陡劇,終日耳鳴不絕,調高聲噪,心煩不寧,兩耳聽力下降,又增雙下肢水腫。迭進中西藥物,競無寸效,專赴咸陽求治。現症:兩耳如蟬噪不絕,異常刺耳,心煩不寧,聽力減退,須高聲詢問始可應答,頭痛頭暈,心情緊張,觸事易驚,午後尤甚,月餘來雙下肢浮腫明顯,壓陷(+),行動則沉困難舉,胸痛胸悶,時作時止。查舌質暗紅,苔薄白,脈弦細。腦血流圖提示:“流入時間延長,血管彈性尚可,供血量均低於正常。”證屬腎虛耳鳴,因有兼證,故病機較為複雜。治當先溫腎行水,稍佐平肝熄風及化瘀通絡。處方:生地黃12g,何首烏12g,山茱萸9g,茯苓13g,牡丹皮9g,澤瀉10g,桑寄生15g,天麻10g,鉤藤13g,附片6g,桂枝6g,陳皮9g,丹參15g,紅花6g,川芎10g。14劑,水煎服。復診(6月27日):藥後兩下肢浮腫消失,頭暈明顯減輕,頭痛已甚輕微,然耳鳴等證仍無變化,睡眠多夢,舌淡紅苔簿白,脈細。宜轉為滋養肝腎,熄風通絡。處方:生地黃12g,山茱萸9g,牡丹皮9g,澤瀉9g,茯苓15g,女貞子12g,龍齒20g,磁石20g,菊花9g,桑寄生15g,丹參18g,川芎10g,天冬、麥冬各7g。14劑,水煎服。服藥後耳鳴減輕,聽力略增,睡眠好,下肢未再腫,擬上方加石菖蒲9g,天麻10g,繼服30劑後,耳鳴已止,聽力恢復、頭痛止,胸悶胸痛未作,餘證悉除而愈。查腦血流圖:“流入時間未見明顯延長,血流量大致對稱。”1985年元月隨訪,患者體健,各症未見復發。

按:本例患者為腦動脈硬化併發耳鳴,耳鳴呈持續性已臻兩年之久,曾多方治療無效。半月來,聽力又減退,心煩不寧,耳鳴更加劇。觀是案患者年事已高,腎虛必然、腎陰虧虛,水不涵木,肝陽夾內風上擾、腎竅不利而致耳鳴耳聾。治未得法,遷延日久,陰損及陽,陽虛不化,水濕不行,加原有胸痹,心陽亦弱,小便不暢、運血無力,而發為水腫。腎陽不足,清陽不升,頭暈頭痛即作。綜合觀之,此案之病機較為錯綜複雜,除腎陰陽兩虛之外,尚有肝經風陽上擾,心脈血瘀及水濕不行。治療當分清標本緩急,其本為腎陰陽兩虛,但治本亦須有所側重,如首重溫腎扶陽行水兼益陰,方選金匱腎氣丸改湯,稍佐平肝熄風的首烏、天麻、鉤藤、桑寄生及化瘀通絡,寬胸養心的丹參、川芎、紅花、陳皮。待水腫消,胸痛止,餘證減輕,證明腎陽已複,心脈已暢之後,遂轉機而以滋養肝腎之陰為主,佐以熄風通絡宣竅,以治耳鳴耳聾主證。方選耳聾左慈丸改為湯劑,加女貞子以增滋養肝腎之力;入菊花、桑寄生合丹參、川芎以養心化瘀,故獲捷效。假若開始即側重滋陰熄風宣竅,則腎陽必更虛,水濕留滯陽亦難複,病情將更纏綿。

參考文獻

杜雨茂.奇難病臨證指南[M].西安:陝西科學技術出版社,1993,212-213

吳灼燊:神經性耳鳴耳聾從風熱壅遏論治

吳灼燊(1901—1971),廣東省順德縣麻沖鄉人,出生於中醫世家。民盟成員,廣州市名老中醫,廣州市第四屆政協委員,廣州市中醫學會第二屆理事會理事。吳氏行醫五十年,善用古典經方化裁治療內、兒、婦科奇難雜證。力主扶正驅邪、攻補兼施的治療方法,對中風、臌脹、熱病、痛證、血證有顯著療效。晚年潛心研究職業病的中醫辨證施治。主要著作有《中風證之研究》、《錳中毒的中醫辨證施治探討》、《矽肺中醫辨證施治分析》、《二硫化碳中毒的中醫辨證施治方法》等。

陳某,男,32歲。初診:1962年3月7日。因感冒引起右耳聾已有月餘。經五官科多次檢查未發現器質性病變,診斷為神經性耳聾。服中西藥治療未效,心情鬱悶,兼覺頭痛口苦。診查:脈浮略數,苔薄白舌質紅。餘未見特殊異常。辨證:平素無耳疾,感冒後右耳失聰,此外邪束肺而壅遏耳竅。肺主氣,肺鬱氣閉則腎氣不能上達於耳而暴聾,此屬實證“風聾。”治法:疏風清熱,開鬱通竅。處方:辛荑花15g,蒼耳子12g,薄荷4.5g(後下),苦丁茶10g,白芷10g,菊花10g,射幹10g連翹12g,銀花15g,3劑。二診:上方藥連服3劑後右耳開始鳴,頭痛漸減。此為風邪欲解的好徵象。上方再加細辛3g,羌活10g以疏風清竅,再進3劑,耳鳴消失而聽力恢復。

按:耳聾一證有實有虛,治法各異。本例因外感未清而致聾,屬邪幹竅閉,病在上焦。肺主氣為五臟之華蓋,凡開鬱通上竅首需疏利肺氣。故用辛荑花、蒼耳子、白芷疏肺以利氣機,苦丁茶、菊花、羌活三藥善疏風透邪、輕清上達,取連翹、射幹、銀花以清肺經鬱熱,更用細辛、薄荷以開竅道而取效。用疏利肺氣法以治風聾為本例治療特點。(吳維城整理)

參考文獻:

董建華,王永炎.中國現代名中醫醫案精選(第五集)[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2,390

沈仲理:神經性耳鳴耳聾從濕熱蘊阻、清陽不升論治

沈仲理(1912.1—),男,,浙江慈溪人,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主任醫師 教授 碩士研究生導師。上海市名中醫,中醫婦科著名專家。曾任上海中醫學院學術委員會與專家委員會委員 上海市醫藥研究院專家委員,上海市科學技術協會第五次代表大會代表,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專家。主要著作有《婦產科學》、《中醫婦科臨床》、《子宮肌瘤患者必讀》、《丁甘仁臨證醫集》等,發表論文20餘篇。

1、肝火乖脾濕熱蘊阻案

夏某,女,55歲。初診:1995年4月25日。胸悶不舒,噯氣略暢,口幹欲飲,右耳響鳴,夜寐欠安,苔黃膩,舌淡紅,脈弦滑。肺虛內熱,胃氣不和,夾濕熱蘊阻。治擬健脾和胃,泄熱化濕,佐以順氣之品。方藥:南北沙參(各)10g,玉泉散(包煎)30g,代赭石(先煎)30g,旋複花(包煎)l0g,生薏仁12g,竹茹10g,青陳皮(各)3g,黃芩l0g,鉤藤(後下)15g,川貝母l0g,茵陳30g,廣郁金12g,八月劄15g,白蔻仁15g,千年健l5g,淮小麥30g。4劑,另:香連丸1瓶,每日3g,每日2次。三診:5月3日。右耳響鳴異常,未見平靜,夜寐仍不安寧,便溏減輕,苔薄黃,脈弦,血壓偏高,夾濕熱內阻。伴有汗出口幹。再擬平肝潛陽,和胃順氣,佐以清化濕熱之品。處方:生石決明(先煎)30g,珍珠母(先煎)30g,青龍齒(先煎)30g,靈磁石(先煎)30g,明天麻15g,竹茹l0g,青陳皮(各)4g,青木香10g,羅布麻葉20g,川貝母10g,茵陳30g,八月劄12g,青蒿12g,刺蒺藜l2g,荷葉邊l5g。4劑。四診:5月7日。脘腹作脹不適,右耳響鳴異常,夜寐不安,腰部足跟酸痛無力,便溏減輕,時有憂鬱感,苔厚膩已化,脈弦見平。肺炎後肝膽火旺,疏泄失常,神明不安。再擬溫膽湯合旋複代赭湯加味。處方:太子參l2g,代赭石(先煎)30g,靈磁石(先煎)30g,旋複花(包煎)10g,枳殼6g,竹茹l0g,廣郁金12g,合歡皮l0g,伸筋草30g,茵陳30g,仙半夏l0g,青陳皮4g,明天麻15g,陳膽星6g,淮小麥30g,石菖蒲10g。4劑。五診:5月10日。院腹作脹,噯氣不暢,夜寐不安,腰肢酸軟,胸中有燒灼感,苔膩得化,微黃,脈弦細。再擬健脾疏肝,和胃順氣。處方:南北沙參(各)9g,生白術6g,川楝子6g,煆代赭石30g,旋複花(包煎)l0g,竹茹l0g,八月劄12g,娑羅子12g,仙半夏10g,茵陳30g,刺蒺藜l5g,路路通10g,淮小麥30g,石菖蒲l0g。4劑。

2、清陽不升耳竅失利案

傅某,女,61歲。初診:1991年10月l2日。平日自覺頭腦部雷鳴感,兩耳響鳴,大便溏薄,項頸板滯,胸悶不舒,舌質淡白,脈細小。濁氣上升,清氣在下,神明欠靜。治擬益氣祛風,清神降濁。處方:生黃芪15g,防風10g,粉葛根15g,羌獨活(各)6g,蒼術9g,明天麻15g,蔓荊子12g,活磁石(先煎)30g,炒枳殼9g,薑竹茹10g,炙甘草6g,石菖蒲10g,八月劄9g。5劑。二診:10月20日。脾虛濕阻,清陽不升,濁氣在上,導致頭腦雷鳴,亢而不平,大便溏薄,胸悶,苔薄,脈細小。再擬健脾升清,和胃降濁。處方:黨參15g,蒼白術(各)6g,蜜炙細辛6g,粉葛根15g,明天麻12g,蔓荊子12g,炒補骨脂l0g,活磁石(先煎)30g,花龍骨(先煎)30g,幹地龍30g,紫丹參20g,廣郁金10g,蒿本6g,方通草l0g。5劑。

按:“耳鳴乃聾之漸也”,多因火、痰、虛等因素而為之。前一案例中,沈氏本於肝火乘脾土之意,以柔肝瀉火之旋複花湯、健脾益氣化痰之二陳湯,酌配鎮靜開竅之品,辨證準確,用藥得當而獲良效。對後一案例,則重在補益脾腎,以治療脾不升清,濁氣不降而耳鳴者,其主因為虛,故以健脾益氣、通陽升清為主,輔以重鎮之品以降濁氣,使氣機通調,陰陽調和而奏效。

參考文獻:

沈春暉.沈仲理臨證醫案[M].上海: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2001,215-217

張子琳:神經性耳鳴耳聾從肝腎陰虛肝膽火鬱論治

張子琳(1895-1983),字桂崖,號宏達,五臺縣五級村人。子琳幼承家學,受業於本縣儒醫劉采臣先生門下,年甫20,卻為親友診治,屢獲效驗。1956年,當選為五臺縣人民代表。張氏行醫70餘年,積累的醫劄、病蘸、記述甚多,由山西省中醫研究院整理成冊,定名為《張子琳醫療經驗選輯》(1978年出版),其獨到經驗方“平肝清暈湯”,對高血壓、輕度動脈硬化、慢性肝炎、神經衰弱等病症療效顯著。

朱某,男,40歲,農民,五臺縣人。1973年3月28日,初診:耳鳴、耳聾已有六、七個月,右耳較重。伴有目糊,頭暈,形體消瘦。脈虛。此為肝腎陰虛,肝膽火鬱,阻塞清竅所致。擬清少陽鬱熱與補陰重鎮並行。處方:白芍12g,生地黃15g,熟地黃l5g,靈磁石12g,牛膝10g,石菖蒲6g,菊花10g,甘草6g,當歸l0g,酒龍膽草6g,酒黃芩6g。水煎服。4月16日二診:服上方4劑後,耳鳴、耳聾明顯減輕,目糊,頭暈均愈。現僅覺輕度耳鳴,口幹,口渴。脈虛。再遵原法,改酒龍膽草為10g,酒黃芩為10g,靈磁石為15g,加焦枙子6g。水煎服,3劑後諸證均安。1978年4月隨訪,患者聽力恢復,至今尚好,再未復發。

按:葉桂謂:“腎竅開耳,膽絡脈亦附於耳,凡本虛失聰治在腎,邪幹竅閉治在膽,乃定例也。”徐靈胎亦說:“耳聾之法多端,然大體不過清上鎮下二條。”本案患者,年過四十,陰氣自半,形體消瘦,脈虛,素體陰虛可知。耳鳴、耳聾、頭暈目糊,皆為陰虛於下,陽亢於上之證。方中當歸、白芍、生地黃、熟地黃、牛膝養肝血,滋腎陰;黃芩、枙子、龍膽草清肝膽之邪熱,菊花散少陽之風熱,石菖蒲化濁開竅,靈磁石補腎益精,有聰耳明日之效,為治耳聾之要品。《神農本草經》就載有其治耳聾之功。千百年來屢有記敘,實為經驗之結晶。全方正合清上鎮下之機,收效頗為滿意。

參考文獻:

趙尚華,張俊卿.張子琳醫療經驗選輯[M].山西: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287-2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