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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鳴耳聾–虛實夾雜–當代著名中醫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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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鳴耳聾的病因非常複雜,其發病機制便更加複雜,臨床上,耳鳴耳聾的病機,常涉及到虛實夾雜或本虛標實,具體證型有陰虛火旺,陽氣不升,濕濁阻滯,痰瘀阻絡等。

彭增福博士
彭增福博士

本文將主要摘錄當代著名中醫,運用中醫中藥療法,從虛實夾雜或本虛標實論治耳鳴耳聾的醫案。其它相關的耳鳴耳聾醫案請參閱:耳鳴的中醫中藥療法:有關耳鳴耳聾的針灸療法,則請參閱:耳鳴的針灸療法。

本文由彭增福博士分享。

一、干祖望:從痰、濕、瘀、虛、心火論治神經性耳鳴耳聾

著名耳鼻咽喉科專家干祖望教授治療耳鳴耳聾醫案非常豐富,內容涉及了風、火、痰、瘀虛等多種證型。因此,其治療方法也非常豐富。其中痰濕上蒙,耳鳴耳聾案四則,治法各不相同;心血虧損耳鳴不止案一例,用四物湯加味以養血寧心;氣血虧虛,瘀阻耳竅,耳鳴不止案一例,治以四物湯合通竅活血湯加減;氣滯血瘀耳鳴不止案一例,治以活血化瘀;心火上擾,耳鳴不止案一例,治以清心為主;心腎不交耳鳴不止案一例,治以瀉離填坎。更多干祖望教授治療耳鳴耳聾醫醫案,請參閱相關內容。

1、濕濁蒙蔽清竅案

趙某,男,40歲。1992年7月3日就診。患者右耳失聽10多年,左耳踵進而聾1個月,根據表現,純音聽力損失當在90dB之上。經多種療法治療(包括高壓氧),毫無一效,而且鳴聲高亢,晝夜不息。病前覺勞動後過於疲乏,察其兩鼓膜凹陷,標誌消失,舌苔白膩,邊有齒痕,脈平。鳴聾陡作,苔膩舌胖,擬從開竅、化痰、升清以孤注一擲。處方:升麻3g,柴胡3g,石菖蒲3g,蘇子10g,天竺黃3g,麻黃3g,杏仁10g,路路通10g,防已6g,甘草3g。7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1992年7月10日):服藥後,聽力有些回聰跡象,咽鼓管已有通暢之感,舌薄苔,脈平。僻藥奇方,竟然有柳暗花明之效,良以升清而去濁,三拗湯宣通籠蔥,幸無不良反應,步跡原旨。處方:麻黃3g,石菖蒲3g,杏仁10g,路路通10g,防己6g,升麻3g,柴胡3g,青皮6g,桔梗6g,甘草3g。7劑,每日1劑,水煎服。三診(1992年7月21日):服上方7劑後木然無反應,能聞到聲音,但內容難以辨別。察其鼓膜同上診,耳咽管通而不暢,舌薄苔,脈平。繼進21劑。再服上方21劑後,鳴聲仍然高亢,外來噪音能接受,睡眠已好些,舌薄苔,脈平偏細。試扶正尚無確效,唯外來雜訊未能全部接受,則不妨佐以清心。處方:熟地黃10g,山藥10g,牡丹皮6g,茯苓10g,澤瀉6g,白茅根10g,連翹6g,竹葉10g,當歸10g,覆盆子1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

按:本例患者當屬混合性聾,前四診服藥35劑,均以三拗湯加味為主。三拗湯治聽力減退,屬“耳聾治肺”之法,其適應證主要是鼻塞不通,耳竅塞窒,耳鳴聽減,舌苔薄膩,舌質胖嫩或有齒痕,多應用於滲出性中耳炎或“傳導性聾。”此例患者“苔膩舌胖”“有齒痕”,以及鼓膜內陷、咽鼓管不通暢,亦當有濕濁內鬱,閉阻蘢蔥之征,仍從“耳聾治肺”之法。三拗湯治耳聾,有“提壺揭蓋”之效,可宣通耳竅,多用於治療傳導性聾,幹氏亦用此方治療新病突發性聾,但用於治療重度久聾之證則很少見,故幹氏謂“僻藥奇方。”然中醫療效的精髓正在於此,合“異病同治”之旨。待邪退而正氣不足,再擬補法以應。該案全程五診,由瀉實補虛,層次涇渭,用方取藥也步步跟上。第五診,“對外來噪音未能全部接受”,照理不能進補,但久用攻邪,正氣已虛,不能不補,因之取用清心藥來中和其補益的副作用,清心者,心寄竅於耳也。

4、濁陰上蒙清竅失利案

李某,男,50歲。1985年8月30日就診。左側耳鳴、耳聾2個月餘。緣起旅途中,左耳陡然失聰,嗡嗡鳴響,聽力下降。2個月之後,耳鳴由微轉亢,血壓正常,大便偏稀。音叉試驗,任內氏試驗:左耳氣導大於骨導;施瓦伯氏試驗:左耳縮短;韋伯氏試驗:音響偏於右側。舌質淡紅,苔薄白,脈平。幹氏醫案:征途勞頓,起居可能失常,致氣血違和,陰陽失濟,濁陰蒙蔽清道。治用升清開竅法。意在“揮戈一擊。”處方:升麻3g,柴胡3g,馬兜鈴6g,丹參10g,茺蔚子10g,石菖蒲3g,路路通10g。5劑,每日1劑,水煎服。藥後耳鳴大減,聽力上升。後以原旨調理40劑,鳴息而痊。

按:經曰:“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若因飲食勞倦,寒溫不適,七情內傷而致脾胃受損,則升清降濁功能紊亂。清陽不升,必然濁陰不降而上僭,蒙蔽清空之竅。若耳竅被蒙,即耳鳴、聽減。本案病屬感音神經性耳鳴耳聾,而以耳鳴症候為著。病因旅途中陡然耳聾而鳴,時曆2個月,耳鳴由微轉亢,說明陰霾阻遏,日益加劇。故以重劑升清升陽之品以“沖”散陰霾,“激”發陽氣。幹氏也稱此法為“衝擊療法”,主要適合於多年久聾很難取效者,猶古井不波,死水一潭,在“衝擊療法”下,人體病態的平穩被打亂,再據證調治,以取奇效。方中升麻、柴胡升發,助清陽以出上竅,清陽達,則上竅利;石菖蒲芳香化濁,通利九竅,除痰濁以啟竅閉;路路通開竅通絡,馬兜鈴宣通肺經之耳中結穴籠蔥;丹參、茺蔚子養血活血。全方共奏升清化濁,養血通竅之功,使陰霾消散,氣血調和,鳴聾自愈。

二、王占璽:從陰虛陽亢論治耳鳴耳聾

王占璽,中醫學家,曾師從於我國著名中醫學家嶽美中教授,對張仲景著作有深入研究。主要著作有《傷寒論臨床研究》、《傷寒論臨床應用》、《傷寒論脈法研究》、《金匱要略臨床研究》《張仲景藥法研究》、《內科針灸配穴新編》、《中藥處方的應用》、《歸脾湯的臨床研究》等。

義某,男,60歲,北京高級黨校幹部。1965年8月5初診。近20多日來發現耳塞聽不清楚,伴頭暈頭痛,腰痠足軟,但睡眠良好,食欲尚佳,大便每日一次。自訴無其他病史。刻下:面赤舌潤而淨,舌質稍紅,脈沉弦有力,兩尺弱,血壓170/110mmHg,胸腔及神經系統無其他陽性體征。乃陰虛肝旺,處以杞菊地黃丸加味:生地黃、熟地黃各15g,山茱萸10g,生山藥12g,牡丹皮10g,茯苓10g,澤瀉12g,菊花10g,枸杞子10g,生石決明24g,夏枯草18g。每日1劑,煎服。服藥6劑後,右側耳聾好轉,左耳仍塞,脈弦象減輕,血壓降至146/100mmHg。前方加九節石菖蒲6g,又服l2劑後,兩耳較前大為清楚,脈象變軟而緩和,血壓140/98mmHg,隨與明目地黃丸,30丸,早晚各服1丸,每用少許沏水送服丸藥,以期緩圖其本。服丸藥15日後,上述證狀消失,血壓140/96mmHg。

按:耳聾若為肝火偏旺者,則宜龍膽瀉肝湯加減以瀉其實。本例為“陰虛陽亢”所致耳聾、頭暈,雖自述無其他病史,而實際血壓偏高,雖面赤似火,亦不能作實火觀之。所以然者,同時伴有腰痠足軟,脈弦而兩尺具弱等“下虛上盛”之候。年屆花甲,腎氣已衰,故育陰於下則可潛降浮陽。方中更佐以生石決明以鎮肝,夏枯草以清肝,九節石菖蒲與腎氣丸同用以益腎開竅,故耳聾治癒同時,高血壓亦相繼好轉。

參考文獻 王占璽.臨床驗集[M].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1,

三、毋桂花:耳鳴隨證變化治療

候某,女,44歲,幹部。2000年8月23日初診。主訴“雙耳持續性耳鳴近3年。”現病史:3年前無明顯誘因出現雙耳持續性耳鳴,經多家醫院診為“神經性耳鳴”,除外器質性病變,中西藥物治療欠佳。就診時症見:雙耳持續性耳鳴,聲如蟬鳴,時輕時重,睡眠不好或勞累時加重,雙耳聽力減退不明顯。伴心煩急躁,渾身不適,睡眠欠佳,納食一般,大小便調,月經規律。舌質暗紅,苔薄白,脈沉弦。查體:雙外耳道、雙鼓膜未見異常。證屬氣血失調,治以調氣和血為先。方用血府逐瘀湯化裁,處方:柴胡9g,當歸12g,赤芍12g,生地黃12g,川芎9g,桃仁9g,紅花9g,桔梗9g,枳殼9g,懷牛膝9g,茯神12g,合歡皮12g,夜交藤15g,甘草3g。5付,每日1劑,水煎服,早、晚分服。2000年8月28日二診:藥後睡眠明顯好轉,耳鳴減輕,自訴全身舒適許多,心煩急躁減輕,有時身有煩熱感。舌質暗紅,苔薄白,脈沉弦。氣血漸和,考慮煩熱為肝經鬱熱所致,治以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清肝解鬱安神。處方:柴胡9g,黃芩9g,桂枝9g,赤芍9g,生龍牡(先煎)各30g,薑半夏9g,茯神9g,甘草6g,川楝子6g。5付,每日1劑,水煎服,早、晚分服。2000年9月23日三診:服上方5付後耳鳴全止,諸症基本平息,自行停藥。1周前因生氣致失眠、胃痛、納呆、幹嘔,耳鳴又複。就診於他院消化科,服藥3付,處方如下:黨參15g,高良薑10g,香附10g,元胡15g,白芍12g,青陳皮各10g,薑半夏10g,茯苓15g,柴胡10g,枳實15g,郁金10g,川楝子10g,雞內金15g,甘草6g,生薑3片。藥後胃痛消失,但耳鳴轉甚,又增牙痛,自服“三黃片”、“利菌沙”等藥,牙痛減而耳鳴甚,故來就診。症見:雙耳鳴響,聲如轟鳴,白晝皆劇,納呆,嘔惡,眠差,口苦,尚感牙痛,二便尚調。舌淡紅,苔薄白膩,脈沉弦。證屬膽胃失和,溫膽湯化裁以清膽和胃化痰。處方:薑半夏12g,茯苓12g,陳皮12g,枳實9g,竹茹9g,蘇梗12g,柴胡9g,黃芩9g,膽南星9g,連翹12g,甘草3g。5付,每日1劑,水煎服,早、晚分服。2000年9月28日四診:藥後納開嘔止,牙痛已無,耳鳴明顯減輕,睡眠好轉。舌淡紅,苔薄白,脈沉弱。邪實去而虛象顯,改以李東垣補中升清瀉陰火之法,以益氣聰明湯化裁。處方:黨參9g,生黃芪15g,葛根12g,蔓荊子9g,升麻6g,赤芍12g,黃柏6g,石菖蒲9g,炙甘草6g。5付,每日1劑,水煎服,早、晚分服。2000年10月5日五診:藥後偶有耳鳴,不影響工作、休息,納可,便調,餘無不適。治從脾腎,補益聰耳,以丸劑善後。丸藥方:生曬參40g,炙黃芪90g,熟地黃90g,白芍60g,骨碎補60g,炙甘草30g,葛根30g,蔓荊子30g,升麻20g,石菖蒲30g,黃柏20g,香附20g。共研細末,煉蜜成丸,每丸10g,早晚空腹各服1丸。藥後體健,隨訪3年,耳鳴偶有短暫發生,但不影響生活。

按:對於耳鳴的辨證,有主張以整體辨證為主,也有主張從局部辨證為主。其辨證難易程度不一,無證可辨時也有主張以藥測證。治療上,有主張以辨證治療為主,也有主張以專病專方治療為主。毋氏臨床上常以整體辨證為主,立法用方皆以證為依准,且主張處方用藥宜靈活,忌保守。“有是證,用是藥”,“朝理中,暮承氣”這種用藥在現實臨床中是存在的,也是合理的。正如本病例在診治過程中數易方藥,看似極不合章法,但思路是明確的,皆以證為轉方依據。前三診採用疏調法,皆在恢復機體氣血陰陽的平衡、臟腑間的協調。四診取用益氣聰耳,五診在四診的基礎上加用益腎聰耳。儘管脾虛、腎虛徵象幾乎沒有,但耳屬清竅,需清陽上走,耳屬腎竅,賴腎濡養,結合年齡、體質,耳聰鳴止歸於脾腎是正確的。毋氏認為,中醫臨床本應是這樣的“活活潑潑”,而並非教材上刻板的證、固定的方,也並非住院病案書寫一證一方貫穿一病始終。治療耳鳴見效難,而見效遠比治癒容易得多。在耳鳴的治療中,善後治療至關重要。正如本案善後,毋氏臨床常用中藥蜜丸,效果尚稱滿意。“丸以緩之”,丸劑較湯劑有其獨特的藥效持久綿長作用,給予較長時間的小劑緩調,確實能明顯提高耳鳴的治癒率。人是一個有機的整體,疾病是整體病變在局部的表現。作為專科醫生,必須在把握整體的基礎上著眼於專科病。耳鳴僅是患者所表現出來的一個症狀,為緩解耳鳴而不顧或加重機體的“失衡”是不可取的。正如案中三診時他醫為緩解胃痛讓患者付出了並不比胃痛輕鬆的代價。臨床上,“殺雞取卵”並非鮮見,徐靈胎痛斥其為奸醫以動劑殺人。患者不明,醫者當自明。

參考文獻:

毋桂花,高建忠.從耳鳴驗案論耳鳴證治[J].中醫藥通報,2005,4(2):59-60

四、呂鬱哉:從腎精虧損虛陽上亢論治耳鳴耳聾

呂鬱哉,男,青年時代從甘肅陸軍學堂(1902創辦,1913年停辦,包括開設中、西醫)畢業後,入湖北陸軍中學堂,參加同盟會,投入武昌起義,因戰鬥負傷後,專事中醫。早年受業於京滬名醫陸淵雷、餘雲岫等先生門下,行醫數十年。主要著作有《中醫診斷綱要》、《憑脈辨症憑症用藥》,九旬高齡時領銜編著《中醫醫案醫話集錦》。

一九五六年到蘭州以教書為主,來蘭後去看多年相別的舊友李孔炤。以事前無訊,乍然相逢,喜出望外。因伊耳費多年,中西醫治療,收效不大。因此一見即請診治。餘以其哼嗯聲多,所答非所問,知其苦悶久矣。乃診其脈。兩尺虛大,問有腰疼否?答以不厲害,斷為腎水不足,虛陽上亢。疏以六味丸滋陰為主,加龍骨、牡蠣鎮之。引用肉桂少許,緩緩多服幾劑。不想其聾竟用此方治癒。伊雲:初服毫無感覺.大約不到10劑,聽話清楚多矣。並雲;或系劑量大小之故歟?餘以多年舊疾治癒,但亦未想到量的一方乃愈多年的耳聾。

按:此案系腎水不足,虛陽上亢,方中以六味地黃丸滋補腎陰,龍骨、牡蠣重鎮潛陽,佐以肉桂少許,引火歸原,使腎精充而耳複聰。

參考文獻:呂鬱哉.中醫醫案醫話集錦[M].蘭州:甘肅人民出版社,1981.

五、張子琳:從肝腎陰虛肝膽火鬱論治耳鳴耳聾

張子琳(1895-1983),字桂崖,號宏達,五臺縣五級村人。子琳幼承家學,受業於本縣儒醫劉采臣先生門下,年甫20,卻為親友診治,屢獲效驗。 1956年,當選為五臺縣人民代表。張氏行醫70餘年,積累的醫劄、病蘸、記述甚多,由山西省中醫研究院整理成冊,定名為《張子琳醫療經驗選輯》 (1978年出版),其獨到經驗方“平肝清暈湯”,對高血壓、輕度動脈硬化、慢性肝炎、神經衰弱等病症療效顯著。

朱某,男,40歲,農民,五臺縣人。1973年3月28日,初診:耳鳴、耳聾已有六、七個月,右耳較重。伴有目糊,頭暈,形體消瘦。脈虛。此為肝腎陰虛,肝膽火鬱,阻塞清竅所致。擬清少陽鬱熱與補陰重鎮並行。處方:白芍12g,生地黃15g,熟地黃l5g,靈磁石12g,牛膝10g,石菖蒲6g,菊花 10g,甘草6g,當歸l0g,酒龍膽草6g,酒黃芩6g。水煎服。4月16日二診:服上方4劑後,耳鳴、耳聾明顯減輕,目糊,頭暈均愈。現僅覺輕度耳鳴,口幹,口渴。脈虛。再遵原法,改酒龍膽草為10g,酒黃芩為10g,靈磁石為15g,加焦枙子6g。水煎服,3劑後諸證均安。1978年4月隨訪,患者聽力恢復,至今尚好,再未復發。

按:葉桂謂:“腎竅開耳,膽絡脈亦附於耳,凡本虛失聰治在腎,邪幹竅閉治在膽,乃定例也。”徐靈胎亦說: “耳聾之法多端,然大體不過清上鎮下二條。”本案患者,年過四十,陰氣自半,形體消瘦,脈虛,素體陰虛可知。耳鳴、耳聾、頭暈目糊,皆為陰虛於下,陽亢於上之證。方中當歸、白芍、生地黃、熟地黃、牛膝養肝血,滋腎陰;黃芩、枙子、龍膽草清肝膽之邪熱,菊花散少陽之風熱,石菖蒲化濁開竅,靈磁石補腎益精,有聰耳明日之效,為治耳聾之要品。《神農本草經》就載有其治耳聾之功。千百年來屢有記敘,實為經驗之結晶。全方正合清上鎮下之機,收效頗為滿意。

參考文獻:

趙尚華,張俊卿.張子琳醫療經驗選輯[M].山西: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287-288

六、屠金城:從陰虛火旺論治耳鳴耳聾

鄒某,女,37歲。頭暈耳鳴有年。體質虛弱,形體消瘦,頭暈目眩,視物不清,兩目幹澀發黃、迎風流淚,口苦咽幹,周身乏力,尤以下肢較著。證屬肝腎陰虛,虛火上炎。治以補益肝腎,滋陰清熱。處方:生石決明30g(先煎),沙刺蒺藜各9g,枸杞子15g,杭菊花12g,粉牡丹皮12g,生龍牡30g(先煎),鹽知柏各9g,杭白芍12g,大生地黃30g,杜仲炭12g,川懷牛膝各12g。7劑。二診:藥後自感氣力有加,兩目幹澀減輕,唯耳鳴仍作,聲小如絲,舌脈同前。上方加淨蟬蛻6g,靈磁石9g(先煎),女貞子9g。7劑。三診:藥後餘症悉減,時有迎風流淚之感,耳鳴時有減輕,舌紅苔薄,脈象弦細稍數,上方加減連進30餘劑而愈。

按:耳鳴耳聾久病、漸發多虛。屠氏認為,其實證易治,見效也快;虛症難調,收效也緩。虛證非一日所損,故治療也非一日見功。此例患者辨證屬肝腎陰虛,虛火上炎,故屠氏治以補益肝腎,滋陰清熱。方中枸杞子、杭白芍、大生地黃、杜仲炭、牛膝補益肝腎;杭菊花、沙蒺藜、刺蒺藜益肝腎以明目;牡丹皮、知母、黃柏滋腎降火,助生石決明、生龍牡潛降止鳴。二診時更加女貞子益肝腎,蟬蛻祛風止鳴,磁石益腎聰耳。

參考文獻

金宇安.屠金城臨床經驗集粹[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4,65-66

七、程士德:從痰瘀阻絡治耳鳴耳聾

程士德(1919—)男,漢族,江蘇省南通市人。北京中醫藥大學教授,著名中醫學家,《內經》學專家,享受政府特殊津貼。長期從事中醫學基礎理論和《內經》教學、科研、臨床工作,主要研究領域為《內經》“時髒陰陽”理論。擅長內科、婦科、兒科疑難病症診療。發表論文20多篇,主要著作有《素問注釋匯粹》、高等中醫藥院校教學參考叢書《內經》、《內經理論體系綱要》等10多部。

盧某,男,53歲。初診於1997年 12月21日。半年前中風,後出現左耳聾,耳鳴,頭痛,四肢活動如常,語言流利。曾做腦血流圖檢查,診斷為腦供血不足。近2個月耳聾、耳鳴加重,胸悶,時有胸痛,頭暈頭痛時作,周身沉重,酸痛不適,痛處不定。舌質紫暗,有瘀斑,苔白膩。診斷:耳聾、耳鳴。辨證:痰血瘀阻。治則:化痰開竅,活血化瘀。處方:炙黃芪40g,柴胡10g,桔梗10g,牛膝10g,川芎10g,桃仁10g,赤芍10g,磁石(先煎)30g,枳殼10g,當歸10g,紅花10g,珍珠母(先煎)30g,膽南星10g,炙甘草10g,石菖蒲1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二診:1997年12月28日。耳鳴減輕.聽力有所恢復,頭暈好轉,偶有頭痛,仍周身不適,沉重無力,眠差,目眩,胸悶,心悸。舌紫暗,瘀斑減少,苔白膩。上方去桔梗、牛膝、石菖蒲、膽南星,加白芍、瓜蔞、郁金、薤白、生龍牡。處方:炙黃芪40g,柴胡10g,當歸10g,川芎10g,桃仁10g,紅花10g,磁石(先煎)30g,珍珠母(先煎)30g,瓜蔞 10g,薤白10g,炙甘草10g,生龍骨、生牡蠣各20g,枳殼10g,赤芍、白芍各15g,郁金10g。10劑,每日1劑,水煎服。三診:1998年 1月10日。耳鳴、耳聾明顯好轉,頭暈頭痛減輕,服藥10日內只有一夜間頭痛發作,胸悶、心悸好轉,大便乾燥。前日測血壓 14.95/14.2kPa(150/110mmtlg)。舌紅,苔白膩,脈沉細。上方去枳殼、瓜萎、郁金、薤白、生龍牡,加火麻仁、龍膽草、黃精、丹參、益母草、稀簽草。處方:炙黃芪40g,柴胡10g,當歸10g,川芎10g,赤芍、白芍各15g,桃仁10g,紅花10g,龍膽草20g,黃精 20g,丹參20g,益母草30g,稀簽草30g,磁石(先煎)40g,珍珠母(先煎)40g,火麻仁30g。7劑,每日1劑,水煎服。四診:1998年 1月18日。耳鳴完全消失,聽力恢復,周身無酸重不適,二便正常,頭暈目眩頭痛好轉。舌淡,苔白,脈細。囑繼續服上方,也可製成丸藥,服10劑,以鞏固療效。

按:耳鳴、耳聾作為一種臨床常見病症,可見於多種內傷病中,其以虛者多見。程士德教授治此不離補肝腎之法。腎藏精,肝藏血,肝腎精血同源互化,精血為耳竅之物質基礎,精血不足,耳竅失養是耳鳴、耳聾的病機關鍵,歷代醫家甚為重視。然因虛致實,因陰虛而龍相之火妄動,痰血互結,擾動阻閉清竅者臨床亦頗多見,特別是青中年患者,每多忙於工作,精神緊張,而致相火易亢,久耗真精,水不涵木,肝腎懼虛,肝陽上亢,產生耳鳴、耳聾之證。案(一)耳鳴轟響,平素性情急躁,口幹口苦,實為肝腎陰虛,虛火上炎之證,故重用滋陰之品生熟地黃、何首烏、桑椹子、枸杞子、鱉甲、龜版等;配以疏肝潛陽之柴胡、郁金、夏枯草、龍膽草以降肝火,調暢情志;佐以磁石、珍珠母礦石之品重鎮聰耳。《本草綱目》雲:“磁石,色黑以入腎,故治腎家諸病,而通耳明目。”案(二) 為一老年患者,因中風而出現耳聾、耳鳴。老年人多氣血運行不暢,氣滯血瘀,阻閉清竅,故重用炙黃芪寓行於補,氣行血行,配以血府逐瘀湯,在活血化瘀中寓養血益陰之品,如當歸等,同時升降合用,柴胡、桔梗、枳殼、牛膝宣揚氣機,使氣血升降和順,以達活血行氣通竅之目的;佐磁石、珍珠母鎮肝潛陽熄風之品,以防止中風復發,標本同治。程士德教授冶此病,補中有行,瀉中有補,虛實兼顧,重視疾病的演化,綜合調理,不偏不倚。

參考文獻 蘇晶.程士德臨證論治[M].哈爾濱:黑龍江科學技術出版社,2000,65-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