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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cet最新綜述:孤獨症譜系障礙前沿與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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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症譜系障礙(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是一種強基因相關同時受其他混雜因素影響的疾病,表現為早期即出現的社交障礙與刻板重複行為。目前距該病最早提出已有 50 多年的歷史,孤獨症的涵蓋範圍從一個罕見的兒童障礙,變為覆蓋全年齡段、症狀由輕到重的譜系。美國 Lord 教授等人于 2018 年 8 月發表於 The Lancet 的綜述總結了近幾年關於 ASD 的最新診斷方式、診斷標準變化、科研發現、干預措施等,對 ASD 相關精神科醫生、患者及患者家屬極具參考價值。

流行病學統計

據 2012 年 WHO 統計,ASD 發病率為 1%,在近期關於發達國家的統計中,ASD 發病率為 1.5%。

環境風險因數

許多系統性綜述和 Meta 分析考慮了產前及圍產期因素,包括孕期飲食和生活方式。高齡產婦(大於等於 40 歲)、父親年齡(大於等於 50 歲)、兩次懷孕間隔短(小於 24 個月)在一些研究中是引起 ASD 的獨立因素。

非特定可變因素也能一定程度上提高 ASD 與發育遲緩的風險,如孕期新陳代謝情況、體重增加、高血壓、細菌或病毒感染、自身免疫性疾病家族史等。

一些研究針對孕婦懷孕期間的用藥情況,產前使用丙戊酸鹽類藥物與 ASD 風險增加有關。

抗抑鬱藥方面(含 SSRI 類),嚴格把控的研究表明,該類藥物與 ASD 風險增加沒有明顯關係。

早產兒(<32 周)、低體重(<1500 g)、小於胎齡兒、大於胎齡兒(>95th 出生體重百分數)是 ASD 風險增加的獨立因素,但與 ASD 的因果關係尚未明確。因此,擁有這些特徵的兒童在成長過程中需要隨訪有無 ASD。

剖宮產和輔助生產與 ASD 風險間未找到一致聯繫。

孕前補充葉酸與降低 ASD 和發展障礙風險有關,擁有顯著的基因-環境交互作用。

空氣污染和母親懷孕期間壓力與 ASD 有一定聯繫,但由於統計國別與方法不同,難以對結果進行合理的解釋。

此外,多次研究並未發現 ASD 與疫苗有關。

ASD 與共病

ASD 與許多共病相關,引起軀體、精神、神經發育和功能性問題,這些問題不是診斷的一部分,但通常給生活帶來負面的影響,需要進行干預。

共病情況因人而異,包括其他發展障礙、智力殘疾(IQ<70;患病率 15~65% 不等)、學習障礙(75% 的 9-18 歲 ASD 患者在至少一個領域有學習障礙,比如讀寫能力或數學,其中往往最不擅長閱讀理解)。在 3 歲 ASD 兒童中,語言發育遲緩占 87%。

其他常見共病為抽搐(9% 學齡前兒童及學齡期兒童)、睡眠問題(25-40%)、極端挑食(42-61%)、肥胖(23%)、胃腸道症狀(47%)、消化系統問題(主要為排便問題和便秘)。

在 ASD 患者中,癲癇的患病率為 8.6%,並與智力障礙和女性性別相關。

常見的共病(如睡眠障礙、挑食、排便)應當系統化地進行篩查和治療,應用于非 ASD 兒童的治療策略對於 ASD 患兒同樣有效。

基因

在過去的十年中,研究關注點從 ASD 基因風險的整體概念轉變為更具體的大量異質性、個體化的遺傳變異。

2016 年發表的一項 Meta 分析表明,ASD 風險因素 74-93% 可遺傳給後代,儘管非遺傳因素也很重要。關於同胞的研究表明,長子被確診為 ASD 後,弟妹有 7-20% 的概率確診 ASD。當有兩個子女被確診時,弟妹被確診的概率增加。男孩患 ASD 的風險是女孩的 3 到 4 倍。

ASD 的遺傳風險模型傾向於認為 ASD 是複雜遺傳,小的常見變異能獨立地增加 ASD 風險,一些罕見的變異能大幅增加 ASD 風險,但仍然不是導致 ASD 的必然原因。相對於罕見變異,常見變異很難識別,因為與一般人群的變異重疊。

罕見的遺傳綜合征如脆性 X 染色體綜合征和結節性硬化能使患 ASD 風險增加。然而,只有不到 2% 的 ASD 兒童患有脆性 X 染色體綜合征。

基因組拷貝數變異可遺傳自父母或來源於新突變。拷貝數變異為風險變異,而不是因果變異,因為它只是少數兒童罹患 ASD 的原因,並且也可在其他發展障礙患者或普通人群中發現。

一些變體非常常見,它們的相關特徵已被單獨研究,例如染色體 16p11.2 缺失或重複、母方 15q11- q13 重複。

過去 15 年,已在超過 100 個基因中發現重複出現、新出現的單核苷酸變異。其中一些相當罕見,能增加 ASD 風險。其中最常見的基因突變為 CHD8,雖然這種變異只在小於 0.5% 的 ASD 兒童中發現。突變牽涉的基因與某些生物功能相關,包括神經元功能和基因表達調控,表明基因突變可能通過干擾這些途徑引起 ASD。

許多臨床機構建議對 ASD 患者進行基因檢測,北美及歐洲的一些醫生已開始對沒有明顯基因異常的 ASD 患者實施全基因組測序。

神經生物學

在神經生物學中,ASD 不再被視為特定腦區的問題或局灶性損害,而是始於早期發育的全腦構造異常形成的一種狀態。可重複性良好的神經影像實驗表明,ASD 患者嬰兒期和兒童期腦容量呈現過度增長模式。相對于一般發育的兒童,ASD 患者在生命早期大腦發育加速,導致神經連通性改變。

連通性是一個廣義的概念,包括物理連接及不同腦區活動的相關性或相互作用。實驗結果較為一致地顯示 ASD 患者全腦連通性降低,但特定區域連通性增高,通常為額葉和枕葉區。鑒於早期大腦發育的潛在的分子機制有待瞭解,我們目前並不清楚連通性如何影響大腦的特定區域、特定比例(如腦體積中灰與白質的比、皮質厚度)、和大腦狀態。

關於大腦發育和功能的研究進一步闡明了 ASD 環境敏感性和學習風格不同的成因,從而推得發育過程中大腦重組方式不同是導致成人 ASD 類型多樣化的原因之一。

在明顯的症狀表現出來之前,已可觀察到大腦多個社交機制和注意機制存在異常。這些異常有時到成年期仍然存在,不同的個體會使用相應補償機制來解決生活中遇到的問題。

雖然研究者希望頭圍大小變化情況能夠作為 ASD 的生物標記,但實驗證明它並不能很好預測 ASD。

由於 ASD 成因的複雜性和不確定性,診斷時需要提供給 ASD 患兒家長可能與患兒異常行為或不同學習風格有關的生物學差異的準確資訊。

治療

「家長參與的早期干預」

幾個精心設計的隨機對照試驗表明,指導家長如何與患兒互動的低強度干預可立即影響兒童的社會行為能力和溝通能力。這些治療鼓勵父母的共同參與,避免父母單方面對孩子下指令,並創造機會使孩子逐漸主動與家長分享。

這些治療在某種程度上也有助於緩解家長的痛苦,使他們看到積極的一面。

適合家長參與的早期干預治療如下,這些干預往往成本較低,適用於診所、家庭、團體或個人,即使對年齡較小、以後可能不會發展為 ASD 的兒童也適用:

• Developmental Individual-Difference Relationship-Based Model (DIR) or Floortime

基於發展、個體差異和人際關係的模式(又稱「地板時光」)

• Early Social Interaction (ESI)

早期社交互動

• Early Start Denver Model (ESDM)

早期介入丹佛模式

• Joint Attention Symbolic Play Engagement and Regulation (JASPER)

注意力互動式象徵遊戲的參與和調節

• Preschool Autism Communication Trial (PACT)

學齡前孤獨症交流試驗

需要注意的是,對絕大多數患兒有效的干預方法並不一定對所有患兒有效。比如,絕大多數兒童先理解詞語的意思,然後學會表達,但對於一些發育遲緩的孩子,他們可能先學會說,後理解其意。

因此,並非所有的 ASD 兒童都能從相同的干預方法中獲益。

「自然行為發展干預」

該類干預中最有名的是應用行為分析(Applied Behaviour Analysis,ABA),同時也存在許多 ABA 的改良版本。

以下幾種干預屬於自然行為發展干預:

• Early Achievements

早期成就

• Enhanced Milieu Teaching (EMT)

強化情境教學

• Early Start Denver Model (ESDM)

早期介入丹佛模式

• Incidental Teaching (IT)

隨機教學

• Joint Attention Symbolic Play Engagement and Regulation (JASPER)

注意力互動式象徵遊戲的參與和調節

• Pivotal Response Treatment (PRT)

關鍵反應干預

• Project ImPACT (Improving Parents As Communication Teachers)

訓練家長成為溝通老師計畫

• Reciprocal Imitation Training (RIT)

相互模仿訓練

• Social Communications/Emotional Regulation/ Transactional Support (SCERTS)

社交/情緒調節/交互支持訓練

語言療法和職業療法的有效性很難統計,因為它們包含了許多不同的治療方法。總體而言,語言療法可以增加口語單詞的習得、改善簡單句的結構,但迄今為止對複雜言語未造成影響。

在北美,感覺導向治療是早期干預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在其他國家較少。與普通照顧相比,由職業治療師提供的感覺統合治療在短期內改善了感覺和運動技能。

聽覺統合治療是否有效沒有一致的實驗結果,音樂治療通常有效,但與實驗設計中的限制相關。在兩個小規模研究中,環境刺激可以提高認知技能。

除了按摩對自我調節與感覺回饋有改善之外,各種如蓋重罎子、秋千、毛刷刺激之類的體感治療在不同試驗中未顯示出一致的有效性。

「學齡期兒童、青少年和成人的行為與社交治療」

對於學齡兒童和青少年,最常見的行為干預是社會技能小組。由兒童、青少年和家長分別參與或合作參與的各種高度程式化的課程能夠不同程度改善社交技能。

其他一些課程訓練了不同方面的能力,比如執行功能、心智理論、社交/情緒調節/交互支持訓練。

社交故事(照顧者描繪一個事件,隨後患兒和家長對這個故事進行討論)也能減少破壞性行為。

除了焦慮與抑鬱方面,很少有研究調查成年人的行為治療情況。成年 ASD 的憤怒管理、自我宣導、肥胖等情況都有待研究。

此外,就業率也是成年 ASD 患者面臨的問題之一,有關方面著重于幫助高中生和青壯年儘快進入社會就業,而不是在特殊學校或特殊工作間工作。

「藥物治療」

藥物治療目前僅用於治療 ASD 的共病及行為問題。

利培酮和阿立呱唑能夠緩解 ASD 患者的易激惹及衝動傾向。這兩種藥物屬於非典型抗精神病藥物,含有多巴胺受體和五羥色胺受體拮抗劑或部分阻滯劑,但並不是所有類似藥物都對 ASD 患者有效。這兩種藥能夠導致鎮靜、體重增加等副作用,而二甲雙胍能有效緩解這兩種藥物導致的增重效果。

一些藥用于治療 ASD 患者的 ADHD 共病,如呱甲酯、托莫西汀及鹽酸胍法辛。研究表明,與僅患有 ADHD 的患者相比,ASD 患者用藥後有效性相對較弱,而副作用較明顯。該類藥物僅限於同時診斷為 ADHD 的 ASD 患者服用。

共病癲癇和其他神經系統疾病的 ASD 患者的治療基於普通兒童的治療方案。目前為止,儘管 ASD 常常與癲癇、焦慮障礙、情感障礙共病,依舊沒有隨機對照試驗評估針對普通人群的治療方案是否對於 ASD 患者有相同的應答率或不良事件發生率。因此臨床醫生對此需提高謹慎,選擇風險較低的治療方案。

需要警惕一些臨床醫生打著生物治療或整體治療的旗號,對 ASD 患者使用未證明有效的藥物或無生物合理性的藥物。某些非循證治療會引起危害,如螯合劑或高壓氧對人體有毒性。蘿蔔硫素和葉酸具有循證醫學的初步證據,但需要進一步進行研究。

臨床醫生應防止這些不具備循證醫學可行性的治療方法混淆了患者及其家屬的視聽,使患者得不到循證醫學證明有效的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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